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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夏日之光  

2014-07-23 20:19:19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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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夜晚的寂静、晴朗的天空中,不时有突然出现的火亮飞掠而过,使得凝神静观天空的眼睛眨巴起来,它似乎一颗转换位置的星,但它发光的地方并未失去一颗星,而且它一瞬间就消失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(意大利)但丁《神曲·天堂·第15章》

今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大暑。

清晨醒来后,我透过小小的窗子,便瞥见了久违的湛蓝天空,以及天空下的朵朵白云。

十几年前,读卢梭(1712—1778)的《新爱洛绮丝》(1761)、《忏悔录》(1782)和《一个孤独散步者的遐想》(1778),是按照文学的方式去阅读的。十几年后,再读他的《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与基础》(1755)、《论科学和艺术的进步是否有助于敦风化俗》(1749)和《社会契约论》(1762),是循着政治思想史的角度去接触和深入的。至于闻名遐迩的名作《爱弥儿》(1762),以介于文学和政治哲学之间的视角去切入的。至于卢梭与百科全书派诸同侪的不和与决裂,与启蒙运动、与法国大革命,乃至与西方思想史的重大影响,可能需要花一辈子或更多的光阴,方能了解二三。不过对卢梭的完整了解和理解,是从这个夏天开始的。

进入三伏天以后,外在的炎热,远没有内里的焦灼迫人。

如果说,之前的半生是文学式的,且具有散文的风格。之后的半生,顺其自然地进入了哲学式的,且具有信仰的意味。也许,这只是一种理想的定位,适合于一个人的孤独状态,不急不躁,凝定而又淡泊于名利之外。可现实的处境,让我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窘境:一方面迫于肉身的寄托愿望,另一方面则呈现出高蹈的思想者姿态。前者的尘世状态,决定了我无法真正的孤独;后者的精神诉求,置我于现实之外,令我超越于尘世之上。

这两难的处境,赋予我身心的双重追求,远远低于一个人的多重面对:既要秉承世俗的传统,又要传承精神的使命感;既要为稻粱谋,又为欲求所主宰;既要在一家一国一族的外在界定里,去不由自主地负荷种种。又得在一身一心一宇宙之内,去甘心情愿地多多超越……甘于平凡呼吸的有福了,甘于担当不寻常使命的也有福了。即便都是上苍的恩赐,但境界的高低判然有别,也泾渭分明。事实是,现实中的大多数人,都不得不终生匍匐于命运的重轭之下,为着生与死而喜怒哀乐一生。在大多数之外的少数者,也即被拣选的人,不得不担负起永恒的使命,一方面如同普通人一样去经历生老病死的考验,另一方面又在种种考验之下,去升华一个时代,一个社会,一个世纪,乃至超越一个民族,一个种族,从而进入人类的精神殿堂,且赋予全人类以道路、真理和希望基督曾通过耶稣之口,曾说过一句经典的名言,我是道路、真理和希望,不但是在基督教意义上,更着重于全人类的视角)。

几天前,在明亮的烈日下,我由皖入浙时,曾路过一座座高低起伏的大小山峦。入夏之后的南方山谷间,满布着郁郁葱葱的绿意和繁茂的景象。那遍布于山脚下的田垄,从近处铺展至远方,绿油油的水稻,在忍耐着酷暑的同时,一节节地成长着,并期冀着即将而来的圆熟和收获……透过厚厚的云层,筛下的一缕缕阳光,点缀着大小山峰和原野,使得大地上的勃勃生机,并未由于烈日的暴晒,呈现出丝毫的萎顿。这疯长的稻谷,这蓬勃的生机,这明亮的夏日之光,像梵高画笔下的《向日葵》一般,使得凝望它的眼神和心灵,萌发出生命的烈焰和永恒的热忱。

几天后,当我坐在桌子旁,静静地凝望着天际的暮色垂临时,脑海里仍回旋着几日前的夏日之光,它是如此明晰和透彻,久久地盘桓于内心深处,且将令我终生难忘。不论未来的境遇如何艰难和平凡,拥有一颗博大的心灵,保持一种平和的心态,去经历必将经历的,去超越不可能超越的,便将成为我后半生的不懈追求之一。

平静地放下笔之后,夜色业已围拢于四周。洁白的纸张上,潜隐在字里行间的,仍是几日前的夏日之光,以及与此相关的灵感和思考。

 

 

 

2014723日,初稿于杭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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