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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七月之后  

2014-07-17 21:03:16|  分类: 片段精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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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如果经受住悲苦的午夜的煎熬,会萌生起新的福乐,像黑暗中的夜莺之歌,在深深的痛苦中,世界的生命之歌,对于我们才为神圣之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德)荷尔德林《许佩里翁》

窗外的薄暮,逼近小小的窗子时,夏日的炎热赓续着。

随着阅读的逐渐深入,灵感让位于感受、体悟和思考,笔触也随之变得呆滞起来。确切地说,这种重复了千百次的写作,由于内容和思索的一再接近或回旋,逐渐地失去了应有的鲜活和光芒。已经六年过去了,维系至今的延耽,是该在秋天来临之前,我该重新地回望一下来时的路,得寻觅新的跋涉了……

不论我如何规避现实的困扰,总无法令世间的一切喜怒哀乐,不留痕迹地渐趋于无。和尘世,和生活本身,和自我的偏见、短视和盲目,保持一定分寸的距离时,我并未从内里翻寻出另一个世界出来。六年以来,我始终徘徊在现实和灵感之间,为着一次次的唏嘘、触动和经历所主宰,隔离着现实的同时,也在隔离着真实的自我。

曾消极地设想过这完整的一年:春天过去了,夏日又来了。即将而来的秋天,也未能让接下来的冬季,有着不一样的作为。

在一如既往地等待过程中,生命本身的圆熟,及其相应的内敛,并未使得人性的软弱和怯懦,有一丝一毫的改善。如果说,精神追求的意义,及其超越性的价值,赋予我的冷静和直观,有着不一样的视角或立场,也并未催生出更具神圣的禀赋出来,甚或让自我和周遭的生活,有稍稍的改变。六年过去了,四周的粗鄙欲求,围拢在身边的平庸人生,以及庞大的生活阴影,始终如一地重塑着成长之中的诸般人生。

生活在等待过程中,渐渐地失去了应有的激越和希冀;

生命在等待时,年华渐已老去,不老的还是那执着的永恒热忱;

生活和生命之间的等待,凭靠着一份冷静,一赤子之心,一种纯洁的信仰,维系着古老的热望。

如果没有这希冀、热忱和热望,人类就会为着种种斤斤计较,为着不能已的欲求,为着琐屑的愿望和渺小的恐惧,日夜不安地为得与失所役使,不论梦与醒。那些偶然的幸运,那些可笑的沾沾自喜,那些永恒的希冀和落空,就会掏空一个时代的灵魂。如果生命缺少了灵魂的支撑,就无异于实实在在“空心人”(诗人T.S·艾略特语)。设若生命如此,一个社会,乃至一个时代,甚或全人类,皆概莫能外。

七月之后,我深深地沉浸于精神世界之中,从而忽略了外在的升沉起伏。大地上的季节升腾着,原野里的泥土焦灼着,炎炎烈日下的芸芸众生奔忙着。不论我如何拒斥一己的笔触,灵感总会在梦境之余或生活的边缘,一次次无意或有意地挤压着我的心灵。当我试图封闭自我时,总有一种永恒的呐喊,逼迫着我去直面或靠近眼前的现实。

也许,这六年下来,我的灵魂像这窗外的夜晚,沉浸于一种朦朦胧胧的黑暗之中,无奈地等待曙光的破晓。如果说,这夜晚下的吟唱和思考,有着那么一点点超越性意义,那也是生命之光赋予我的种种启迪。可事实是,每当我融入这夜色时,周遭的寂静和黯淡,似乎掩盖了夏季的明亮和穿透力。缘于此,我总会在每一个白昼来临之际,平凡地匍匐于大地之上,为着谋生的面包与酒(宗教意义上的,而非字面的意思,而一次次忍气吞声,而一次次跌倒了重新站起,而一次次擦干了眼角的泪花去直面真实人生。

七月之后,也许和往昔一样,一如既往地等待,等待,再一次等待。

也许和之前的六年,有不一样的生与死。

更可能的是,七月之后,我还可以凭藉灵感的逼迫和思考的升华,再一次靠近永恒的怀抱,为着现时代的生老病死,吟咏出生命和希望之歌。

 

2014717日,初稿于杭州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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