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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放 生  

2014-06-04 22:04:15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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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天晚上,我起来在圣像前,为自己的灵魂大哭了一场。想到那死亡,仿佛我也要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俄罗斯)阿瓦库姆《行传》

几天前,一友人送妻一只大甲鱼。

睡觉前,妻把它置于一盛满水的盆里。谁料,第二天早晨醒来,它已不知去向。家人于上午找了半天,也没有它的一丝影踪。

次日上午,我曾经在书桌前遐想片刻,也未曾留意过它的去向。午后,它静悄悄地爬出,从我的书桌下。

之后,家人把它放入一只深桶中,浅浅的水不及它的背壳。它只能蜷缩着庞大的身子,艰难地蜗居于桶的底部。虽然一天一夜没有饮食,它仍顽强地寻觅着一丝可能的生机,抬着头困难地呼吸着……

午睡之后,我怀着恻隐之心,在未征求妻的同意下,悄悄地把它装于篮中,然后坐出租车,去市郊外的小水库放生。

半小时后,待我到达水库边,慢慢地把篮子倾斜于水中。瞬间之后,它便伸长了细细的脖子,小心翼翼地呼吸了几下。然后便大胆地蹬了蹬四只脚,不一会儿便沉入清澈的深水之中。完毕后,我提着小小的篮子,静静地站在岸边,内心顿时释然开来……

值得一提的是,这小小的水库,在敬亭山脚下的弘愿寺(净土宗)旁。事后,我才方知,任一大小寺庙里,都有或大或小的放生池。

……

……

上天禀有好生之德,不单单针对于人类,还包括禀有呼吸的一切世间万物。从生命高于一切的角度而言,人类既不高于自然万物,也不低于世间一切。唯有和周遭万物和谐共处,才能共同仰承天与地的万千恩赐,平凡地和世间万物同呼吸、共命运。

任一呼吸的死亡,既是你的死亡,也是我的死亡,更是大家的死亡。

任一呼吸的诞生,都是造物主的宝贵恩赐之一。唯有呵护它,珍惜它,和它一起成长和圆熟,直至呼吸将息为止……至于生命的或长或短,并不是人类能够左右的。可人类至少可以做到最起码的尊重和敬畏:不肆意囚禁、凌辱和屠戮一切弱小的生命。不得在损害一切生命的前提下,去人为地戕害一切呼吸,以为己用。

事实上,“整个地球,从内到外深深浸染着无辜的苦难和鲜血。”(陀思妥耶夫斯基语

更为可怖的是,古往今来,古今中外,在这个小小的星球上,任一时刻,不知地球上的哪一角落里,阳光下,时时刻刻都有可能遭遇生命的夭折、摧残和屠杀,不论天灾还是人祸。

更有甚者,明人张献忠入蜀后,一度以杀人如麻著称。还特别立碑明志,碑上刻着:“天生万物予人,人无一物予天,杀杀杀杀杀杀杀”。此即臭名昭著的七杀碑。众所周知,比张献忠更为凶残的希特勒斯大林等独裁者,所凌辱、迫害和致死的生命,何止万万千千。在此之上的生命绞肉机(如战争),每一次惨绝人寰的大屠杀,所戕害的生命更不知几何。

在朝露般的人生中,只要禀有一丝恻隐之心的你我,在可能的前提下,尽可能地爱惜和呵护一切大小生命吧。我等生于斯、长于斯的悲惨世界里,唯有生命高于一切。

人类的呼吸固然珍贵和唯一,人类之外的一切动植物的生命亦然。唯有懂得了爱惜周遭的一切呼吸和生命,才能懂得倍加珍惜和敬畏一己的生命。这二者并非格格不入的,其实是合二为一的。

尘世间,能够克服死亡,甚或超越死亡的,唯有悲悯式的博爱。它爱的不单单是一己,更把世间万物的生命置于首位,如梵天,如佛陀,如圣父、圣子和圣灵(也即上帝、耶稣和基督),如真主,如查拉图斯特拉,如苍天等。

虽然芸芸众生中的任一呼吸,无法企及上述一切大慈大悲之圣贤,但从我做起,才能不至于在追求真理的道路滑跌或沉沦……

 

201464日,初稿于杭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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