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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贫乏的时代,我等何为?  

2014-06-26 08:43:09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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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般守望,该做什么,在此期间说什么,

我不知道,贫乏的时代诗人何为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德)荷尔德林《面包与酒》

随着黑夜的深入,灵魂渐趋于贫乏的状态。一旦进入贫乏的状态,对真的辨别,对善的感领,对美的感知,便会愈益麻木和沉沦,直至全面的僵死或崩溃……

自从世界之夜来临之后,对贫乏的解析和探讨,变得日益精深和深刻。再深刻的解剖和思考,都无法遮蔽对贫乏的颂扬和拥抱。这颂扬,这拥抱,这颂扬和拥抱之间的歌吟,皆指向自我之外的种种,而从未指涉自我,及其由自我所组成的尘世间。也许,每一个自我,过去是贫乏的铺垫,现在是贫乏的呈现,未来是贫乏的余烬。不论世界面向何处,走向哪里,都和自己无关一样。时代之沦落,世界之崩溃,并未豁免任一呼吸。生与死之间的诸种碎片,反衬出整体世界的全面滑落。

每一碎片般的人生,所折射的镜像,不论或大或小,或完整或残缺,都无一不是这世界的部分。部分之折射,所彰显出的残缺,及其相应的缺憾,决定着世俗人生之悲哀。这悲哀不单单是情绪上的或情感上的,还包括心灵上的。同时,还反衬出灵魂的渺小,及其肉身的可哀处境和艰难遭逢。可哀的并非全部人生,而是喜怒哀乐之后的苍白底里。你以为,它是绝对的完美,实际上它是相对的残缺;你以为它是相对的不足,实际上它是绝对的充盈。任一的绝对,都指向万万千千的相对;任一的相对,则意味着绝对的可能有万万千千。

贫乏的时代,所指向的世界之夜,在大哲学家海德格尔看来,它的缘由和征兆是:

随着基督的出现和殉道,神的日子就日薄西山了。夜晚到来,自从赫拉克勒斯、狄奥尼索斯和耶稣基督这个“三位一体”弃世而去,世界时代的夜晚便趋向于黑夜了。海德格尔:《林中路》,上海译文出版社,20047月版,第281

随着夜到夜半的到来:

不光诸神和上帝逃遁了,而且神性之光辉也已经在世界历史中黯然熄灭。世界黑夜的时代是贫乏的时代,因为它一味地变得更加贫乏了。它已经变得如此贫乏,以至于它不再能察觉到上帝之缺席本身了。同上

如果说,这睿智的洞察和预言,仅仅指向后现代的西方,实际上东方世界的整个未来,及其南北的本质性差异,及其未来的趋向,则无不暗合着贫乏一词的概括。只不过,东方所面向的未来,过于姗姗来迟了。更可怕的是,它早在初期,就已在本质上,契合着贫乏的内核或所指。比如:

我等的周遭,早在一百年以前,甚或当下,对真的凌辱或置换,对善的歪曲或曲解,对美的亵渎或利用,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在永恒看来,我等孜孜以求的名与利,不过是死神的笑谈而已。那沽名钓誉的种种手段,及其可怜的回馈,无异是对生命的莫大嘲讽。因为,死亡的存在和残酷,速朽的可能和胁迫,罪愆的前定和轮回,无一不指向短暂的呼吸和人生,而非全然的虚空或虚妄。

诗人荷尔德林所质问的,在贫乏的时代,诗人何为

在诗人逝世几百年之后,我等可在这质问之外,反问一下诗人之外的芸芸众生,在贫乏的时代,我等何为

是为了加快全然的崩溃,还是延缓一下可哀的诸般人生?

是为了让世界变得可哀可悲,还是令这个弯曲的时代不再那么迫人?

是为了让尘世间变得可亲可爱,还是让周遭的生活变得不复为生活?

待一番质问之后,窗外的雨滴声,或敲打着静谧的窗子,或慰藉着失眠的梦者,或悄无声息地坠落于大地之上。

 

 

2014625,初稿于杭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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