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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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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夜晚的边缘  

2014-06-11 21:40:12|  分类: 片段精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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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保持纯洁,不是为了保持高贵或坚强,只为做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葡萄牙)佩索阿《不安之书》

在夜晚的边缘,我翻开佩索阿的《不安之书》,不经意间看到这句话,便顺手记下了。

一本厚厚的书籍,如若不刻意地去铭记,随手翻到任何一页,简单地看一下这页的内容。就在那一瞬间,你,设若被其中的几句话吸引了。如果不及时地记下这几句,你一旦阖上书籍了,就很难一下子找到,刚刚吸引你的那几句话的内容。

其实,生活这本厚厚的大书,如果我等不清醒地活着,浑浑噩噩地醉生梦死,很难记住生活中的任何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,甚或一个刻骨铭心的片段。在赴死的途中,唯有活着的清醒,才能让我等在丰富的生活里,撷取一朵绚烂的花朵,去超越生的艰难,或去克服死的可畏,最终升华卑微的人生。

生的艰难,不仅仅意指物质上的窘境,更多的指向生的渺小,生命的苍白,人生的虚妄。因为,物质上的窘境,稍稍被克服之后,生命紧接着为欲求所左右。就像哲学家叔本华所比喻的那样,人生像一个钟摆,始终徘徊在痛苦(满足前的贪婪)和无聊(满足后的贫乏)之间。生命本身是苍白的,尤其它的底里。如若人类不曾赋予其意义和价值,它的何去何从,及其我是谁的斯芬克斯之谜,就是无谓的。从生到死的虚妄,一如生命本身一般,它的充盈或贫乏,皆在于人本身。

死的可畏。对死的畏惧,并非在于生是如何得可贵。关键在于,人类对欲求的无止境贪婪。欲求本身,就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。一旦投身其间,就很难有悬崖勒马的例外。辩证的是,如若失去了欲求的动力,人类迈向永恒的种种可能,就会丧失一半的契机。对生命的敬畏,并不意味着对死的超越。因为死的可怖,意味着短暂的生命,无法通过人为的努力,稍稍纾缓一下死的胁迫。更何况,生与死的界限,决定了人的精神死途,一如长夜一般漫长。之外的心灵复活,或生命的复苏,永难绝灭人类对死的恐惧情结。

卑微的人生。人生苦旅中的艰难,再加上死的胁迫,决定了或高或低、或长或短的人生,无法摆脱卑微的围追堵截。所谓的荣与华,所谓的富且贵,所谓的大彻或大悟,均无法粉饰人生的卑微。老子曾说过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”(字面的意思);《圣经·旧约》上也曾记载着:上帝曾告诫伊甸园园里的第一对堕落的夫妇:你们终将以眉尖的汗水,来养活自己及其后裔(大意如此,原文:你必将汗流满面才能糊口。《旧约·创世纪》,3:19);释迦牟尼更是由于世人的生来病死,以及四大(地、水、风、火)皆空和六道(三善道:天,人,阿修罗;三恶道:畜生,恶鬼,地狱)轮回等,才悟出种种悲悯众生的佛教经义。正是因为这种种,先天的罪愆,或后天的果报,决定了我等骄矜于口的,内心窃喜的,至死不渝的,永难解脱的等,都是以尘世的悲辛为代价的。沉沦于俗世的不论,就连那侥幸摆脱物欲困恼的,也终难逃逸生的催逼,抑或死的煎熬。

待我把《不安之书》放上书架之后,才觉晓夜晚的昏暗,已围拢了四周的灯与影……

这是一个寻常至极的夜晚,和之前的千百个夜晚并未任何的不同。至于实质性的区别,就在于我瞥见了生的苍白,且经历着始终如一的卑微,并不得不面对如期而至的死。即便如此,生命并未全然顺从于命运的捉弄,全然匍匐于尘世之下,为着生与死的煎熬,战战兢兢地由生而死。因为,在这一切之外或之上,人类为一种超然其上的永恒力量,所引领,所超越,所升华。

由于永恒力量的存在和强大,及其它赋予人类的顽强信念和鲜活生机,决定了千百年以来的种种劫难和危机,都成了过往云烟,而最终繁衍至今的不过是人类而已。设若未来的某一天,人类也濒临灭亡了,末日审判也就不远了。

 

 

2014611日,初稿于杭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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