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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风吹麦浪  

2014-05-14 21:05:44|  分类: 原创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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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老子《道德经》(第五章)

 

立夏之后,江南的麦田业已金黄金黄了。在江北长大的我,故乡此时正属于插秧的季节,属于布谷鸟的季节。

上周六,去江南的乡下看望长辈,曾路过一大片金黄的麦田。一阵微风拂过,针尖似的麦芒俯仰于天地之间,唤醒了我疏忽已久的季节向往。

午饭后,一个人走出村子的尽头,静静地在麦田之间的小径上漫步。半个月不见,右边的麦苗都金黄了,左边的麦苗也由青转黄。看着这雨后的麦苗,一节节地疯狂拔高,令麦苗四周的青青野草,顿时艳羡不已。虽然午后阳光明媚,但从河边吹来的阵阵微风,凉意嗖嗖的,让人不甚其寒。微风拂过的原野上,在随风摇摆的青草之间,有几只白色的蝴蝶蹁跹其上,轻盈地穿梭于野草和小花之间。那低垂的沉沉麦穗,压弯了细细麦秆的腰肢,似沉思者的模样,仔细看来令人回味无穷……

待我把目光,由近而远地转移开来时,才觉晓麦田四周的山水,既明净又澄碧,一如头顶这片乡村的天空。天地之间的小我,一个人静静地伫立着,感受着午后的岑寂。静谧的氛围下,周遭的勃勃生机,应和着生命的不懈节奏和永恒韵律。这绵延不绝的生命长河中,大地下的生老病死,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轮回。这生老病死的永恒背后,则赓续着永无止境的生命延续。不单单是人类,还有和人类相伴始终的自然万物……所幸的是,皖南这片热土,这一片小小的麦田,由于远离了技术的荼毒,甚或不为工业文明所青睐,较好地持守着的大地的纯洁情怀。你以为,它滞后了。实际上,它连结着祖辈和孙辈的古老渊源,于我则是不绝于屡的大地情结;你以为,它没能与时俱进。实际上,它埋首于孜孜以求的执着之中,不为现代文明所蒙蔽,于我是农耕传统的良好延续;你以为,它过于单纯了。实际上,它在传承着祖祖辈辈的古老期冀,不为生存的压力和虚妄的虚荣心所左右,于我像是一种绝对的回应。

就在昨晚,皖浙之间的大地上,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雨的洗礼。八时许,我静静地伫立在窗子前,凝望着明亮的一道道闪电,撕裂着昏沉的天空,照亮了不远处的大小山谷。不一会儿,一阵阵雷声尾随而至,在天地之间回旋着。紧接着,就是一阵如期而至的暴雨,酣畅淋漓地洗刷着大地。当雨声的片刻呼啸,遮掩了一切世俗喧嚣时,我仿佛沉浸于古老的寂静之中,浑忘了世间的种种隔阂、冲突和争斗。也许,是我过度的靠近了现实的渊深,甚或为生活所裹挟的缘故,一旦有可能忽略人生的喧扰,便觉得自己达到了寻常无法企及的境地。这刹那间的浑然忘我,泯灭了生与死的界限,让我遁入一种寂灭的境地。寻常所斤斤计较的,一直所孜孜以求的,终生所不可或缺的,此刻皆业已放下了,淡却了,远离了。这种澄明的混沌状态,可能是第一次遭逢的缘故,便于瞬间之后刻骨铭心地烙印于脑海之中,久久不能忘却……一个多小时后,待暴雨的雨点稀稀落落地敲打着窗子时,我顿时恢复到清醒状态。谁料,一种莫名的怅惘横亘在身心之间,便在接下来的昼夜之间,令我莫名得困惑。

骤雨之后,我轻轻地打开窗子,夜色中的细雨,淅淅沥沥地笼罩着整个江南大地。这异乡的午夜,并未能隔绝我对麦田的青睐和想往:暴雨之后的麦田,浸润着上苍的恩赐,为接下来的成熟和圆润,奉献出绵绵不绝的滋润……设若大雨之后,一阵微风拂过,沉沉的麦苗们,机灵地抖一下纤细的腰肢,甩掉雨露的沉沉负荷,便矫矫不群地傲立于大地之上,继续着一己的成长,至于接下来的丰收渴望,也就为时不远了。

 

2014514日,初稿于杭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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