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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另一种转折  

2014-04-30 20:16:43|  分类: 片段精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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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将尽,生活仍然在别处……

即将而至的五月,像是一种新的启迪,不单单于我个人,也于这个缄默的黄昏。沉寂的斜晖,静静地驻留在窗台上。窗子之外的远方,则是岑寂的大小山谷,皆沐浴在绚烂的霞光之下,对应着我的古老憧憬。

六年过去了,一种集中于自我的目光,以及目光之外的种种迷离,混淆了我的梦想和现实。当我梦想时,天地变小了,太阳的光芒也黯淡了;当我面对现实时,天地依旧是天地,太阳的光芒明亮而又纯净。在天地之间,这六年是渺小的,一如自我一般。一直以来,我以为抵达了生命的更深处。可在未来眼里,我依旧停步不前,固执着持守着十五年前的凭靠。

六天前的傍晚,我去湖畔散心。沿着绿茵一路走去,却于不经意间,邂逅了一排古旧的老房子。在房子的对面,有一座高高的牌坊。当我注目于此时,才发现牌坊背后的几棵垂柳间,有几只乳燕,斜斜地低飞于湖面和柳条之间。这无意的邂逅,唤醒的并非儿时的美好回忆,而是内心深处潜藏的一股激越。不论时日如何催人老,但心灵深处的诗意关联,却时不时地和周遭万物,紧密地维系在一起。因为,生命本身不单单属己,更是与世间万物息息相关。你的生与死,并非全然虚妄的,除非你完全地离弃了自己,一任自己为虚空所填满。

六天之于六年的对比,仅仅是时光的差异。这差异于我,在空间上没有改变。至于时空之外的心灵蜕变,一直延伸在这六年的文字之中,不论沉沦还是升华。我以为这六年的文字,它们都是琐屑的,都是虚无的,都是写完之后不复存在的。每当我背离生活,为现实所主宰时,却发现眼前漆黑一团,尽管太阳仍在我头顶上烛照万物。如果太阳下山了,如果现实的光芒消褪了,如果内心仍漆黑一团,我又怎能继续未来的生涯。即便这呼吸还延续着,生命的困顿或孤寂,又将如何化解呢。为了不向现实低头,不为祖辈的期冀所困扰,不至于为了面包和酒就舍弃整个未来,我必须净化这纷乱的文字,必须赋予这没有条理的文字以生机和灵魂。设若这一努力,没有任何希冀可言。我也希望,它们能够在明亮的忧郁面前,具备自己的性格和未来。

这时节,南方的绿油油麦苗,在春雨的滋润下,在大地的滋养里,圆满着父老乡亲的丰收憧憬。即便这春泥中,满是血泪和苦痛,满是大孤独和恒久忘却,满是尘寰的雨滴和穹苍的雪花,出离于麦田之上的勃勃生机,时不时地随着春风的微拂而俯仰天地。麦田之下的昏暗和迷离,血腥和残忍,晦涩和抽象,一如这黄昏之后的尘世间。当我尾随着斜晖的影子,去追逐尘世之梦时,春梦深处的跌宕和浮沉,一如大海的浪涛一般:海面上虽是波涛汹涌,而海下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。这浪花也许只是昨天的余绪,可这亘古不变的宁静,几万年以来,都未曾波动过分毫……麦苗之纤细和娟秀,较之大海的静谧和深广,则有着各自的魅力。星辉下的麦田,也是静谧的,也是南方深广的另一种绵延;而月光下的大海,则娟秀得令人神往。浪花的纤细柔情,丝毫不亚于麦苗的粗狂向往。

在豪迈和柔婉之间,我只有内敛和克制,质朴和真挚。这底下的喟叹和思索,由于缺乏缜密的盘算,而显得凌乱而又没有分寸。当另一种转折如期而至时,我仿佛瞥见了转折之外的晚霞和黄昏,深邃和迷离,轻盈和大气。当我随着星辰的指引,走出生命的泥淖时,却发觉自己迷离于丛林之中,业已六年时间了。至于幸或不幸,恰切抑或迷失,得宜抑或盲目,并不是我所要顾虑的。在静静的六年摸索过程中,我超越了往昔,又进入了另一种摸索。当另一种摸索再也无法延伸时,我只能向着一道道弯路,一直坚定走下去,直至呼吸将息。

夜晚垂临至眼前时,千里之外的麦田和乡村,大海和港湾,星辉和穹宇,仍像往昔一样令我欲罢不能。待走出自我之后,才发觉天地之大,时空之恒久,神圣之缥缈。没有这永恒的时空衡量,神圣之于我,我之于神圣,都是虚空的虚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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