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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三月之歌  

2014-03-26 22:50:38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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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之后,一直在奔波不停。

即便人停下来了,可内心仍在奔波着,疾走着,漂泊着。

在异乡的夜晚下,在读俄罗斯白银时代的巨擘之一——梅列日科夫斯基的代表作之一《果戈理与鬼》。和之前的《托尔斯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——生平与创作》相比,该书更侧重于探讨果戈理的宗教信仰冲突和背离,及其因此产生的一系列生命悲剧。

当我合上书本,且关掉所有灯光之后,才发现窗外的夜空,是如此遥远和陌生,一如这陌生的房间和窗子。夜空下的缄默,星星们的私语,似乎和故乡是一样的。可在此刻,内心的空洞和虚妄,真切而又实在。我以为,在星星们的凝视下,在苍穹的俯瞰下,我一切都袒露了。待我闭上双眼后,却发现内里的芜杂和粗疏,和十年前并没任何实质性的不同。试想,再纯净的光辉深入进来,也无法完全地透视整个的我。

也许,我远离了森林和大海,远离了月光和星辉,远离了质朴的牵挂和维系,使得我对异乡的夜晚,有一种古老的敌意或隔阂。原以为,我融入的这夜晚,和之前的无数个夜晚,是一样的熟稔和亲切,就像亲人的目光和脸庞一样。可实际上,我投入其中的夜晚,由于窗外的喧嚣,和大海的涛声相去甚远,使得我对夜晚下的世俗絮语,有一种别样的冷漠。更何况,我所面对的广袤和静谧,也有别于森林的辽远和冷寂,更加深了我对世俗之上的另一个世界的憧憬。同样,这陌生的夜晚,也让我对异乡和故乡的区别,有着更为深切的体悟。故乡的温馨,亲人的热切,大地的拥抱,靠近你我的不只是距离,还有心灵上的熟稔。

果戈理的故乡——乌克兰,素有“小俄罗斯”之称。今天却饱尝分裂之苦:东西方的分裂,而非思想上的或信仰上的。虽然普希金、莱蒙托夫、屠格涅夫、列夫·托尔斯泰、陀思妥耶夫斯基契诃夫,再加上果戈理,一起构成了辉煌的十九纪俄罗斯文学高峰(严格来讲,也是世界文学史上又一座至今都无法逾越的高峰),但一百多年以后,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的统一和分离,却在今夜的星光下,见证着异乡和故乡的相似或不同。对果戈理来说,他生与死的年代,乌克兰是和俄罗斯息息相通;一百多年以后,乌克兰又不属于俄罗斯……远在乌克兰万里之外的我,在滨海小城的夜空下,怀念的不只是黑海边的明珠——敖德萨,而是果戈理的乌克兰同胞大作家布尔加科夫18911940,及其他的长篇小说——《大师与玛格丽特》;还有出生于敖德萨的著名小说家巴别尔18941940,及其著名的短篇小说集《骑兵军》;还有奥斯特洛夫斯基,以及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里的美丽女主人公冬妮娅……

三月之后,清明之前,不知不觉间,我又回到了俄罗斯文学和宗教哲学中来了。即便眼前的午夜再晦暗,那些闪闪发光的名字,那些刻骨铭心的一系列经典作品,及其相应的宗教-哲学思考,又一次矫正了我业已偏离的航向。当我在人海里逡巡时,当我为生活苦思不得其解时,当我一次次为着理想的滑跌而身不由己时,眼前这异乡的暗夜,似乎和故乡的夜晚,其实是一样一样的。不知为何,当我把平淡的目光,透过宽大的窗子,远向夜空仰望之际,我发觉今夜的我,和之前的无数个我,有着不一样的乡愁和眷念。难道仅仅是想望故乡的熟稔和亲切吗?如果故乡的夜和异乡的夜,是如此得类似和隔阂,这想望似乎是多余的,是虚妄的,是疏远的。如果这想望里,包含着精神上的返乡,这想望又是非同寻常的。因为,之前的几百个日日夜夜,我始终都在精神的故园外徘徊,甚至远离它的拥抱和慰藉。所以,我常常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无助和疏离。当我再一次靠近精神故园时,却突然发觉:这个异乡的夜晚,虽有些孤单和落寞,但一种久违的温暖,唤醒了我对亲情,对挚爱,对精神故园,对这片大地的无比热爱和眷念。

三月之后的歌吟里,有一种不同于清明时节的追思和怀念。于是,在今夜,在远离故乡的滨海小城里,写下我对三月的反省和想望。

至于清明之后的四月,则又是另一种觉醒和向往了。

 

2014326日,初稿于甬城陋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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