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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清明之前  

2014-03-19 20:49:22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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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之前,由于工作的缘故,我去了一下远方。

外出时,我偶然购得一幅《清明上河图》仿品。打开长长的卷轴画后,我似乎看到了世俗风情画的全貌,又似乎毫无所见。仿若我的整个一生:前半生似乎非常明了,后半生却一无所知。

接连四五天的忙碌和奔波,使我无暇他顾。其间,对书本的疏远,对思考的隔阂,对独处的远离,让我觉得真实的生活,似乎离我很远很远……有一天,在山川之间穿梭四五十分钟后,方来到一个僻静的乡村小镇。不经意间,我在几排前后相邻的老屋之间,安静地停留下来。这几十年前的乡村故居,既像是岁月的沉淀,又像是后人的崇敬。出人意料的是,这几排老屋的里面,均较为完整的保留了一间简陋的书房,屋内陈设极为简单:一张祖父辈的老床,一把简单的竹椅(可躺可坐),一张不是书桌的书桌,旁边则是贮藏杂物的柜子。那一瞬间,一片明媚的阳光,透过小小的窗子,静静地洒在书桌旁。细细的窗棂间,几只嗡嗡的蜜蜂,忙碌地飞进飞出,反衬出乡村故居的静谧和恬淡。那一刹那,我感觉时光仿佛停顿了。几十年前的生活情境,几十年后又于不经意间,完整地呈现在我的面前,一下子唤醒了我对乡村生活的眷念和向往……

今天上午,收到友人馈赠的克尔凯郭尔《论反讽的概念——以苏格拉底为主线》汤晨曦  译,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200512)一书,使我对克尔凯郭尔的奇特人生和一系列著作,产生出一连串的阅读回忆:早在八年前,就先后阅读了他的早期代表作:《诱惑者日记》(1842)、《重复》(1843)和《恐惧与颤栗》(1843),至于后来的《哲学片断》((1844)、《致死的疾病》(1849)和《日记选》等,则是近五年内的阅读大事件之一。如此个性鲜明的哲学家、基督徒和小说家,使我时不时得想起非常类似的帕斯卡尔(终生独身、物理学家、数学家、基督徒)、尼采(终生独身,诗人、哲学家)和卡夫卡(终生独身,小说家,三次订婚三次解除婚约)。他们之间的相似,远甚于差异。为古典向现代的过渡和嬗变,均做出了独特的贡献——其路标式的思想印迹和深刻预言,开辟了一个新的思想视野和哲学空间,越来越受到后人的重视。

傍晚后,我静静地坐在窗前,细数着窗外的雨滴声,一下,两下,三下,四下……数着,数着,浑忘了周遭生活的喧嚣和繁杂。其实,此刻的我,蜗居在都市的一角,一座四层楼的最顶层,右边最里面的一间狭小房间。无论前面或后方,都为一排排高低不平的楼层所遮挡。只有阳台上的狭小角落里,才能透过低矮的天棚,瞥见一角苍白的天穹……这里远远谈不上僻静和独处。不论对面的相继关门声,还是邻居们的噪杂声,都异常清晰地在耳畔回旋着。待生活的喧嚣散尽之后,才能真正地契入夜晚、思想和孤独。置身于世俗的生活中心,即便我的灵感再超脱,也无法割断我与诸般现实人生的一一维系。这里的生活,也是我的生活,琐碎而又寻常;这里的普通,也是我的普通,繁杂而又无奈;这里的孤独和灰暗,也是我的孤独和灰暗,低矮而又逼仄。这小小的角落,唯有夜深人静之后,我才能跳出现实的泥淖,沉浸在属己的世界之中。也许,是白昼过于繁忙的缘故;也许,是夜晚过于琐屑的原因;更可能的是,我已习惯了现实里的繁忙和琐屑。从而使得我,对繁忙和琐屑之外的安静夜晚,有着莫可名状的亲近感:这时候,我才能远离众人世界,转而贴近自我。在自我的安静里,安享于一己的孤单和清贫。因为相对的孤单,我倍加珍惜绝对的精神孤寂。没有这绝对的精神孤寂,也就无从让逼仄的灵感,绽放出思想的花朵,并结出生命的硕果;因为这安贫乐道的生活方式,使得我对常人甚难忍受的清贫,保持着泰然处之的独立姿态,从而免却了奢华带来的自大和盲从。更进一步的是,使得我对自我、现实和人生,始终保持着独特的清醒认识。

当我罢笔时,猛然念及上午的一阵春雷声,虽然有些细微,但足以唤醒内心深处的另一种向往和期冀——对春天的渴望,对季节的憧憬,对四季轮回的反思。

清明之前,我不是我,也不是他或她,更不是万物之中的另一个它,只是另一个自己:一个陌生的自我,一个熟稔的影子,一个既陌生、又熟稔的生命之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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