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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时辰之歌  

2014-02-06 10:49:35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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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短暂的时辰,在古人心目中,有如今人的一年光阴。

对光阴的感受和思索,总和生与死关联在一起。比如:生年不满百,常怀千岁忧。(《古诗十九首》

一个人对光阴的把捉、感悟和思考,能够体现出他对生命的姿态,平凡抑或非凡。

旧的一年刚刚过去,新的一年又开始了,今天是农历正月初七,立春之后的第二天。

此刻,窗外飘着细雨,料峭的春寒一阵紧似一阵。室内的我,静静地倚在书架旁,感觉内心空荡荡的。这种虚妄的感觉,源于外在的繁杂和琐屑,挤兑了内里的充盈和单纯,从而使得一个人对时空的体验,变得若有若无。更甚的是,使得一个本应充沛的生命,丧失了应有的敏锐和深度,不论是对光阴,还是对生命本身。

春节在老家,翻寻过去的旧物时,出人意料的找到了,小学最喜欢看的第一部电影《小城故事》的电影碟片,初中最喜欢的第一盒录音带——《徐志摩诗歌朗诵》,高中毕业证书的原件和大学《录取通知书》的复印件,高中至大学阶段写的三本厚厚日记本,大学时代发表过文章的校刊、校报和杂志,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的名片,以及之后四处漂泊的一张张火车票和汽车票……这一个个岁月的烙印,不仅见证着业已逝去的青葱岁月,更把光阴过后的经历和诸般印迹,一一地呈现于脑海之中,那个夜晚我彻夜失眠了。因为,这之后的十来年的光阴,我会记住的,可以保存的,能逐一想起的,已经很少很少了。除了回忆里的点点滴滴,就是阅读过的一本本书籍。至于长期练笔积累下来的几本作品集,似乎涵盖了我这十来年的生活阅历和心路历程。遗憾的是,练笔期间所写下的,大多与阅读、灵感和思考有关,却和外在的诸多遭逢和阅历,似乎无甚关联。可能的是,我于若干年后,能在字里行间的感喟、思索和呈现之间,去一一地回味和捕捉,往昔生活的诸多回忆和印迹。

就这样,不知不觉间,我从少年、青年,无声无息地步入我的人生中途(但丁语)。

如果说,每个人的一生,仿若一张白纸。那么,岁月在这张白纸上,所留下的一串串光阴的足迹,无不和时空的超越有关。对时空的超越,也是更高层次的生命超越。因为生命之内的,均为时空所局囿。年龄的无情过渡,故乡和异乡的交叉,各种喜怒哀乐交织其间,它们所引起的感喟和波动,如若得不到较高层次的思考和升华,徒留下来的不过是一连串的碎片式回忆和惆怅……为了深化这些遭际和情感,首先,得及时地珍藏第一次印象,第一滴眼泪,每一次的心灵震颤等;退而求其次,如若来不及封存当时的经历和回忆,不妨隔一段时日,通过照片、文字和实物的形式,保留下当时的新鲜感受和体悟;最后,待这些经历、感受和情感沉淀下来之后,方可把往昔的点点滴滴以音乐、绘画、戏剧、回忆录、历史文献,文学作品和哲学著作等,或残缺或完满地呈现给世人。比如今天所津津乐道,且耳熟能详的一系列伟大音乐作品、绘画作品和历史巨著,和《周易》(中国)、《奥义书》(古印度)、《亡灵书》(古埃及)、《玛斯纳维》(古波斯)、《理想国》(古希腊)、《源氏物语》(日本)等文学作品、宗教典籍和哲学巨著一样,至今仍启发和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后人。我想,几百年之后,莎士比亚的戏剧、莫扎特的音乐、梵高的绘画、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、《西方的没落》(德国历史学家斯宾格勒的史学巨著)、里尔克的诗歌等一系列现当代的伟大作品,也将和四部阿含经(大小乘佛教原典),四部福音书(基督教的原典),《古兰经》等其它伟大宗教典籍一样,超越整个时空,影响着后世一代代子孙,并造福于未来的整个人类。

如是反观,每一个呼吸,不论平凡抑或非凡,都是唯一的。他对时辰的感受和思索,对生命的体验和体悟,所保留和珍藏的每一份回忆,所写下的每一种文字作品,所记下的点点滴滴的哲思和升华,能不能像往昔的伟大作品一样,超越时空之后去惠泽后世和人类,则更像是无数可能的大大小小的前提之一。备受人格尊严打击的司马迁,当时构思《史记》的念头;穷困潦倒之际的莫扎特,抱病写出的一页页曲谱;孤独之夜下的卡夫卡,所写出的一个个作品片段等,谁也未曾念及:一时激动所浮现的念头,呕心沥血所写出的曲谱,孤独几至沮丧之际写出的作品片段,能够影响或惠及整个人类。可是,几百年之后,乃至几千年之后,这一看似不起眼的微小念头、普通曲谱和作品片段,却变成了造福于整个人类的共同精神财富,为世世代代的后人所敬仰和尊崇。

新的一年伊始,在对时辰的思考之余,不经意间踏上了“人生的中途”。接下来的每一次遭逢,每一种经历,每一或大或小的沉淀,每一滴或悲或喜的眼泪等,都将和时空的超越关联在一起。否则,再完满的人生,再平凡的生活,再曲折的尘世遭际,都是虚妄的,都是短暂的,都是浅薄的。

 

201426日,初稿于宣城陋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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