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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黄昏以后  

2014-02-27 08:37:51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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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以前,所有的时间和精力,都属于生活和呼吸的;

黄昏以后,所有的时光和生活,皆属于我自己,以及生命背后的整个永恒。

有一天,无意中看到宋人的这两句诗:“渡口唤船人独立,一蓑烟雨湿黄昏”(孙岘《吴门道中二首·其一》

待我把这两句诗,默默地放在心里咀嚼时,才发现此时的我,对昼夜晨昏的分际,失去了应有的敏锐。正是这麻木的沉沦,让我为时光所拖累。恰恰相反的是,不是光阴限制了生命的长度,而是生命的升华,能够让时光焕发出神圣的光芒。

不知何时,夜与昼的分野,让熹微的曙光诗意不再,虽然曙光一直未曾改变过。改变的也许是人心,是人心对昼与夜的深深体悟。同样,清晨时的欣悦,黄昏时的惆怅,已随着岁月的嬗变,让一颗敏锐而又细腻的心灵,渐渐地失去了它与时光的永恒维系。接下来,每一黎明之内省,每一黄昏之返顾,也将会丧失了本质性的关联。

早在年少时,我非常青睐于黄昏时的伫立。不论风雨交加,还是漫天飞雪,我都希冀着一天下来的美丽时刻,能够随着黄昏一同老去……可如今,待漫天的晚霞,由华丽而又绚烂地散开时,我对夕阳的尾随,已随着生活的逐渐深入,而丧失了应有的跟随。虽然这跟随,只是单纯的伫立。可没有了伫立的愿望,斜晖的苍凉,便慢慢地失去了它应有的廓大背景。

大学毕业后的两三年,由于工作无从着落,使得我在离开故乡的五六年后,又一次和黄昏有了亲近的关联。那时候,我每天傍晚,在散淡的心绪陪伴下,一次次目睹着黄昏,如何一天天从视野里消失的……就这样,每个月一次次,看着黄昏慢慢地垂临,又如何陪伴着太阳一次次东升西落的……待一弯晓月高悬于无垠的星空下,那明月下的山川河流,再一次神奇地唤醒了我对大地的热爱。月光所幻化出的明亮,伴随着村前溪流的悦耳呢喃,一次次让我对黄昏之后的世间万物,有着莫可名状的感激之情。那充盈在天与地之间的静谧,在月夜下轻轻地荡漾开来,伴随着山谷间的云山雾霭,轻缓地徘徊在月光下,一次次让我心醉神迷……

离开故乡之后十几年了,随着工作和生活的不断迁徙,使得我对黄昏的青睐之情,变得越来越麻木了。仅仅有那么一两次,也即在冬日的黄昏街头,在昏黄的灯与影之间,一朵朵晶莹的雪花,如何轻盈地飘落于大地的。那一瞬间,不论身边如何车来车往,不论眼前的人影如何熙来攘往,不论心中充盈着怎样的情感,我都始终觉得:那个美丽的黄昏,都仅仅属于我一个人的。因为这雪落黄昏的街头,淡化了我对都市的固执成见,更模糊了异乡和故乡的界限,再一次使得我对黄昏的眷念,有了一次熟稔的贴近。

黄昏之后,我茕茕独立于人群之中,欣喜于一个人的落寞和独立。没有这落寞的思绪,我怎么也写不出孤独的心声。没有这孤独的心声,我又怎能透过一己的大寂寞,参透出尘世间的惶惑和不安呢。相对于落寞的思绪,我更钟情于一个人的独立,不单单是人格上的独立和自尊,更倾注着一个鲜活的呼吸,如何能在绝对的孤独状态下,始终如一地持守着一种永恒的热忱——对生活的深沉热爱,对世间万般无奈和不幸的思索,对尘世之上另一种美好的信仰和向往。源于此,我才能一次次轻易地化解欲求的诱惑或生活的压力,为着一种清贫的理想,去热望,去坚持,去蜕变。

之前的五六年间,我一直喜欢在夜晚下,在黑暗的氛围中,细细地梳理一己的思绪和思考。这个黄昏之后,我能否像青春年少时一样,为着黄昏的缘故,去奢望更多的理想和诗意呢,我期冀着。

我深信,这黄昏之后的夜晚,因为心绪颤栗的缘故,是不适合提笔去书写什么的。只有待心思和落寞沉淀之后,方能写出一己的暂时苍凉或永恒诉求。如若没有这单纯的十来年书写,这黄昏之后的向往和执着,便会失去应有的边界或意义。更可能的是,它将使得接下来的整个人生,变得无比荒凉和孤单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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