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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晚于秋天的金黄  

2014-12-05 22:02:47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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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四年前,我于不经意间,眷恋上了秋天的金黄。

入冬以后,江南接连下了几天的冷雨。如果不是下雨或寒风的缘故,往年的这个时节,正赶上了雾濛濛的初冬,尤以去年的冬天为最。那漫天的雾霾,不单单让呼吸有些压抑,更使得寻常的日子有些悒郁。

最近几天,在凛冽的寒风中,晴朗的冬日,使得平凡的日子,有了不一样的明亮。在明媚的阳光下,那高远的苍穹,呈现出了湛蓝的底里,幽邃而又深远。伫立在阳光下,那肆意的寒冷,并未使得生命的金黄,有些许的暗淡或凋谢。近日来,在杭城的任一角落,总能瞥见一抹金黄,时不时地振奋着业已冻僵的热忱。

这一迟来的金黄,晚于逝去的金秋,和农历闰九月有关。较于往年,在寒风未来临之前,在大街小巷之间,于不经意间,总可偶然的邂逅秋天的金黄,予人以莫名的欣喜和赞叹。实际上,在真实人生中,我有幸于而立之年,熟稔了梵高的一幅幅《向日葵》;还有,在他一生中,最富价值的一声声孤独吟哦——《亲爱的提奥——梵高家书》

如果说梵高临终前的绘画创作,类似于贝多芬失聪后的艺术人生。不如说,梵高精神崩溃前后的艺术执着和天才式的发挥,和秋天的绽放和挥洒极为相似。因为,真正的艺术人生,尤其是孤绝天才的艺术人生,不能以年龄大小来衡量。莫扎特的英年早逝,和年长的老巴赫,并没孰高孰低的划分;伦勃朗后半生的潦倒,并未好于塞万提斯的清贫一生,但两人的艺术贡献都是一样惊人的。当一个天才诗人或哲学家,在经历过最为关键的几年磨砺和沉淀后,内在的成长和喷发,却只有短短的那么几年光阴,如德国天才诗人荷尔德林、天才哲学家尼采和俄罗斯大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

古人有云:经霜尤更艳。这指的不过是,绚烂之后的秋天。可是,秋天之后的日子,中年后的余生,燃烧殆尽的余烬,却饱含着更为炽热的信念。在经历千百个日子轮回之后,在一次次跌倒、爬起和再次跌倒之后,在一次次充分的燃烧之余,那底下的沉淀、熟稔和余烬,才是最为璀璨的,也是最为圆融的。

今天下午,我在十二楼上,俯瞰马路两旁的金黄时,明晰的阳光尤为清澈。那苍穹的湛蓝,在金黄和明亮之间,显得尤为辽远和深广。其实,这就是我等早已熟悉了无数次的那个天空,那个时而让人欣悦,时而令人灰心的同一片天空。进一步而言,在我等寻常的人生中,所度过的每一时辰,所不期而遇的每个日子,所忽略的一个月又一个月,都饱含着人生中的风风雨雨。你以为,你的人生只能这样了,可那些偶尔的欣喜,总会一次次让我等感慨生命的神奇;你以为,你的生活足以知足常乐了,可是接二连三的打击,一次次为绝望所摧折;你以为,全部的喜怒哀乐构成了你的现实人生,可那些万万分之一的纯洁和伟大,总能使你心折不已。

既不要让自满,过早地缩短你的人生;又不要让自卑,过度地矮化你的人生;更不要,让不卑不亢的自得,使得你的人生千疮百孔。

每一个人,都只有一种或长或短的人生。这或长或短的岁月长河,都是由千百个日子的浪花所组成。在这千百个日子里,又是由数不尽的水滴绵延而成的。为了赋予黯淡的人生,以金黄的澄澈和明净,就需要每一个呼吸去慢慢地积累、沉淀和等待。

卡夫卡曾说过一句名言:每一个人,只有静静地坐下来等待,直等到生活等的实在厌倦了,它就会虔诚地靠近你的耳畔,对你说出生活的奥秘,并道出生命的真谛。

在金黄欣喜我等的同时,唯有静静地等待和沉淀,方能使得箴言或真理,由内而外地一一到来,任何的揠苗助长,任何的目光短浅,任何的半途而废,都只会使得人生的诸般努力和执着,更加南辕北辙。

惟有时辰圆熟了,我等的人生也就圆润了。否则,一切都是残缺的,黯淡的,不足道的。

 

 

2014125日,初稿于杭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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