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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对十二月的敬畏  

2014-12-12 09:11:00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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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之后,时光的胁迫,尾随而至。

兀自沉浸在一己的狭隘之中,整个初冬过得浑浑噩噩的。不知不觉间,突然感觉到十二月靠近了眼前,恍如这眼前的寒夜,使人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。

在生与死的边缘,一个人对时光的敬畏,加深了他对生命的思索。时空的逼仄,如若不是一瞬间的感觉,那内在的急促,大多源于光阴的催逼。

在你尚未穷尽春暖花开的春天时,夏天悄无声息煎熬着你的夜晚;

待你为漫长的严冬所困扰时,秋日的明亮和爽然,仍令你恋恋不舍;

当你苦于生命的有限,而为着无限的恒久坐卧不宁时,生与死的晦暗,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你全身每一个毛孔。

十二月之后,我埋首于生活的琐屑之中,为莫名的焦灼所役使,惶恐不安地与时辰搏斗着。有时候,我盲目于一个人的安谧和自得,误以为时光的超越,只是光阴的沉淀使然。每当我两手空空直面死亡时,才发觉一己的渺小和软弱,是如此得无助。那苍白的拒斥,那无力的批判,那空洞的呐喊,是没有任何回声的。回旋在耳畔的诸多喧嚣,不过是幻觉而已。

今晚十时许,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徘徊在大街小巷之间,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,充斥在脑海里。不论这脚下的大地有多坚实,不论这冬夜多么悠长,不论你如何逃避十二月的围追堵截,你都无从躲避良知的煎熬。这敏锐的良知,源于一种生命的直觉,迫使你不得不面对时空的局囿。天下之大,可你却无立锥之地;岁月之幽邃,可你却无从把捉。你所置身其间的冬天,已重复了无数次。可在你一生之中,这三十多个冬天的滑逝,仿若白驹过隙一般。这徒劳的虚度,凸显出了十二月的残忍。你可以非常温情,可无情的催促,时不时地让你走投无路。那些你能够赢得的繁多,较之绝对的十二月而言,都不过是虚空的虚空。你惟一不能懈怠的,就是在昼夜之间,不停地拷问一己的灵魂:

十二月之前,你还有一个月可以等待;

十二月来了,你原以为可从容地面对;

十二月之后,你却无法勘透生与死的种种奥秘。

每一个呼吸,都可以淡然地虚度一生,悲凉,贫乏,空洞,充盈,等等,都不过是人生的一种样态。为了不被死亡所役使,你必须在十二月之前或十二月之后,怀着虔诚的敬畏之情,去面对或长或短的人生。待十二月,待冬夜,待时辰的呼吸,悄无声息地贴近你时,你突然感觉到,之前的所有凭靠,都是不踏实的。你仿若踩在虚浮的沼泽地上,随时都有灭顶之灾的出现。你的一生,必须有一种强大的支撑,足以让你无畏地去面对一切风霜雪雨。可是,这一支撑的确立、形成和牢靠,只能在慢慢的等待过程中,于一瞬间萌发出来。虽然你即将步入不惑之龄,可是你的真实人生,和一岁的婴儿并无任何差别。你的言语,你的坚强,你的一切所作所为,都超越不了你的单纯和脆弱。十二月赋予你的,不只是单纯的激越和宁定,还有无法言喻的迫压之苦。在此前提下,你只能凭靠一己的宁定,及其一切奋进的作为,方可缓解这十二月的迫压。开始时,你喘息都甚艰难;慢慢地,你可以直起身子;直至你抬头挺胸时,才始知之前的一切苦痛、磨砺和考验,都像是你的幻觉一般。

对十二月的敬畏,不只是从你觉悟开始。其实从你呱呱坠地那一刹那,你既要超越一月的局囿,又要在七月的煎熬中脱颖而出,为着十月的永恒期冀,孜孜不倦地去恪尽职守,勇敢地负荷起守夜人的职责,为这个世界守夜,为十二月守灵,为你的时代而担当。

和芸芸众生相比,我唯一拥有的不过是这个冬夜,这个冬夜下的战战兢兢,这战战兢兢底下的使命感。为着神圣使命感的缘故,我又不得不在十二月之后,卑微地隐藏在生机勃勃的生活背后,去面对属己的生与死,以期过渡至永恒之执着。

 

 

20141211深夜,初稿于杭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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