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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静静的日子  

2014-11-27 20:52:24|  分类: 片段精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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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的阴雨之后,苍穹露出了久违的脸颊:硕大的朵朵白云,低矮的天空,倏忽即逝的阵阵微风,不时地掠过,时而喧嚣、时而寂静的大街小巷。

大地上的芸芸众生,在经历春夏秋冬的同时,静静安度着自己的凡俗人生。在平凡人生的边缘上,那突如其来的喜怒哀乐,点缀着尘世间,时而让人啼笑皆非,时而令人欲哭无泪。

我所背对的传统光与影,并未能遮蔽我对之外世界的想象和思索。

我置身其间的传统,所高扬的“天”(儒家)、“道”(道家抑或道教)和“彼岸世界”(中国式佛教诸流派),一方面着意于“内圣外王”,汲汲于现实的进取和超越,另一方面则超然于尘世之外,向往着此世之外“神仙世界”或“彼岸世界”。这尘世的进取和卓越,属意于现实世界的同时,降低了人的应有姿态:人既要甘心于凡俗的人生和相应遭际,更要在凡俗人生之外,仰望一下头顶的璀璨星辉,以响应永恒的召唤;这尘世之外的淡然和超逸,在回避生老病死的同时,忽略了鲜活的人性和丰富的人生。不论人性多么幽邃、多么深沉或多么怅惘,都需要在现实人生的底座上,去实现最为勇敢的一跃,至于绝望的沉沦,抑或能够有所升华,并不能通过睿智的放手,抑或超然的勘透,所能一次性抵消的。值得一提的是,儒释道的浑然一体,固然可以彰显出多元化特色,也足以实现真正的包容,但其底限的阙如,决定了这一传统的摇摆或固执。任一的摇摆,都无法葆有一种纯正的信仰;任一的固执,都有可能面临僵化的危机,甚或出现人而神式的自我膨胀。

这传统的光芒,固然蔚为大观;相反,这传统的阴影,也显得格外庞大。为了把这阴影,转变成为明亮的希冀,我等时而感到古希腊罗马诸神世界的丰富或芜杂,时而经历着类似的一神教式的强大或专一(犹太教和基督教的“上帝”,伊斯兰教的“真主”等)。这传统的童年阶段,也曾有过与诸神和谐相处的快乐和单纯。可是成年之后,所遭逢的人而神,却主宰了之后的几千年。当我等越来越成熟时,那所谓的诸神,那所谓的唯一主宰,那所谓的诸神黄昏,以及一神教的全面崩溃,和这一传统所遭遇的诸般危机,无不殊途同归——也即人类中年未来的提前到来。在这之间,古埃及伊西斯神崇拜古波斯琐罗亚斯德教古印度诸神世界,皆在缓慢地淡出人类的视野之外,成为人类古老文明的神话和传说……不论文化传统的断裂,还是宗教的全面衰颓,无不和人类理性的圆熟有关。尤为悲哀的是,理性的恶果之一,就是理性的延伸——技术世界的全面崛起和强大。可理性本身,并不能解决人性的原始野蛮,也无法厘清欲求的繁杂或混沌。这种冷冰冰的理解、阐释和架构,并不能给时时遭逢生老病死的人类,以充分的凭靠。

当我等拥有童话的幻想时,尘世间的堕落和放纵,只是生活的一维而已,也不过是生命的消极一面,及其可怕的延伸或分裂;

当我等单纯地聆听神话传说时,人性的种种卑劣和肆意,并不能全面地遮蔽全部的人生,它所引起的嘲弄和反讽,无不具有大智慧式的看穿和超越;

当我等用广义的诗歌替代童话、神话和传说后,人所面对的灵魂空洞,所看到的人性阴霾,所置身其间的苍白世界,反衬出人类的悲剧性突围。这一黯淡的悲剧式底里,远远超过了它一贯的喜剧色彩。

十一月的第四个周四,是一个平凡的日子,静静的,恬淡的,欣悦的。

我希望,这静静的日子,能够像山谷里的小草一样,平凡的自生自灭;抑或像浪花中的一滴水珠,在飞扬的瞬间之后,悄无声息地融入大海;抑或像冬日里的一滴露珠,在欣喜眼睛和心灵时,随着朝阳的绽放,悄然地消失于无形。

晨昏之间,我的心绪是静静的,一时的触动也是静静的,从而使得这笔触也是静静的。

 

 

20141127日,初稿于杭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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