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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个清晨的省思  

2013-10-06 11:37:49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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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临睡前,读了一会儿《雅姆抒情诗选》。其中,收录于诗集《春天的葬礼》1901)里的14首祈祷诗,为我倍加青睐,尤其那首《为带着驴子上天堂祈祷》

当我躺下时,耳畔传来一阵火车的鸣笛声,低沉而又深远……闭上双眼后,脑海里回旋着雅姆的诗句,并想象着即将远行的火车,久久地无法入眠。那一会儿,浑忘了身侧酣眠的妻。仿若天地之间,只有我一个人似的,在夜空下失眠着,怀想着,深思着。

清晨醒来后,我走进书房,在明亮的台灯下,一个人静静地,点上一支香烟,以唤醒略微颓唐的睡思。

之后,便拿起笔,在这个秋天的清晨,写出内心的怅惘、怀想和省思。

其实,我更应该走出家门,去不远处的老公园里,或走或小跑几圈,以在轻纱似的晨曦里,去凝望绚烂的漫天朝霞。或者,一个人沉醉在清晨的新鲜呼吸里,伫立于几棵老树间,去靠近那汪静谧的秋水,一任冉冉升起的朝阳,在背后静静地挥洒着它的温暖。

和内心里的种种向往(比如短期的远游、偶尔的聚会和诗意的兑现等)相比,对阅读和书写(写作的铺垫或积累,与真正的写作相去甚远)的热望和挚爱,十来年来,一直主宰着我的整个生活,尤其在工作和生活之外。那种漫长的阅读,不但能够净化芜杂的欲念,还有助于通过崇高的内心交流,来提升我的生命境界。阅读之外的书写,虽然不及阅读的十分之一,却是我对生命的反省和深入。

具体而言,工作、生活和阅读,都不过是书写的铺垫和沉淀而已。对我来说:

工作,不单单是谋生方式之一,它也是我了解世界的窗子或桥梁。透过这扇小小的窗子,我触及到了人世间的浮沉得失,并得以了解到辛酸屈辱背后的卑微、自尊和执着;通过这小小的桥梁,我沟通了此世或彼岸:一边是喧嚣而又严肃的生活,另一边则为超越尘世之上的真理或道路。

生活,并非一个人的全部生命,它和工作一样,永远都是完整生活的一部分。我投入其中,并不意味着我的一生仅仅只有生活。因此,不论之前或之后,我都会遭到了很多人的误解或诟病,但我从不去辩解或澄清。当一个个体,以工作代替了生活,或者以生活等同了生命,意味着他/她始终生活在此世之中,意味着他/她一生都活在生命之内,至于超越自我、超越生活和超越此世的诸种可能,仅仅局限于生命之内,而非生命之外或尘世之上。

在工作之外,在生活之上,真正能够深入自我的一条道路,于别人,可能是一生的名与利,可能是欲念的圆满或兑现,可能是一次次外在的突破或超越。而在我,它就是阅读和书写,它既能够让我在逆境里镇定自若,又可以让我在顺境里保持绝对的清醒;它既能够远离冰冷的疏远,又可以让真正的孤独发光、发热……必须申明的是,我的阅读和书写,不是为了像工作那样去谋生,或者说成为一种工作方式之一,而仅仅在于它能够让我安静地独处,让我在一个人独处时不感到无边的寂寞。同时,又不畏惧百般孤独的不同侵袭,反而可以升华一个人的大孤独、大寂寞……一个内敛的人,在贴近生活的同时,如果它不想为生活所同化,他/她必须和生活中的一切,保持一定的距离,以便于在生活之外,把握好精神追求的分寸,以避免过度的偏执或极端。

可是,在浮躁而又喧嚣的尘世上,现实中的你我,真正能够把持住自我的,保持足够清醒的,又能有几个纯粹的灵魂?!五年前,甚至十年前,我以为,接下来的余生,虽然做不到像美国女诗人狄金森那样,过着孑然一身的生活,并以写诗来支撑单薄的人生,但我可以像哲学家斯宾诺莎、作家卡夫卡和诗人佩索阿那样,以一个小职员的生涯来维持生计,而在工作或生活之外,全身心地投入思考、写作和诗歌之中……事与愿违的是,五年后,甚或十年后,我还是和大多数人一样,有了家,有了尘世的热望,有了生活中的一切欢欣或无奈。

即便如此,但我并未被生活完全的异化,至少目前如此。

甚至我还可以,在这个秋天的清晨,在淅淅沥沥的秋雨里,写出我对生活的感喟,写下我对生命的反思,写尽一个人的世俗期冀和永恒烦恼。

前提是,必须拥有一颗丰富的心灵,具备一个完整的灵魂,具有一份对精神追求的深挚渴望,秉具一种对生活既热爱、又超越的独立姿态。

 

 

2013105清晨,初稿于安徽宣城

2013106上午,定稿于浙江杭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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