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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大地之上,苍穹之下  

2013-09-15 19:37:41|  分类: 原创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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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的黄昏,一群灰色的鸽子,绕过对面的屋檐,倏忽而来,又倏忽而去。

白露之后,南方的秋天,并没渐入佳境,反而由于近几天的闷热缘故,让人觉得仿若初夏一般。在惝恍的感觉中,天人合一的寒秋境界,在纵横交错的时空里,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定位,在天地之间徜徉着,生生死死。

在昏沉沉的白昼下,你的视野无法突破。能够深入的,只有自己的身心。与内在的突围相比,大地上的的孩子们,渐渐地长大,催老了父辈,催枯了山川,催促着时空的嬗变……这秋天的黄昏,不论落叶纷飞,还是秋水凛冽,都离理想的季节好远好远。所谓的秋日,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昔日的怀念,一种回忆中的美好,一种令人心悸的恋恋不舍。谁料在失眠的夜里醒来,却发现眼角的点点泪花,让秋日的温情,顿时变得残酷起来。

大地上的层层蜕变,演绎的不是季节的神奇,而是人心的滑跌。这一次次的颓败,既没衰颓可以参照,也无神圣可资矫正。我们面对的生活和世界,仿佛是陌生天地。你说它残忍也好,无情也罢,但总是和理解中的现实,隔阂渐深……如果生命的升华,能够改变周遭的畸形,这无数代的成长,似乎尚有可为;如果诗意的执着,可以深化这个世纪,这季节的颓丧,仿佛尚能持守;如果单纯的持续,会让人觉得世界是如此可亲,那么彼岸和此世的鸿沟,还可弥补于万一。

每每清晨醒来,整个苍穹上下,为昏睡的状态主宰着。那朝霞般的璀璨,那晨曦般的洁净,那冉冉升起的旭日,并未能唤醒清晨的熟睡,似乎一切都可在梦境中去期冀,就像梦想一样。等着真正醒来时,秋天似的困倦和疲乏,连同时代下的浑浑噩噩,让人不觉得梦着或醒着,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。于是,和睡梦中一样陶醉着,自欺着,残忍着。待苍穹下的芸芸众生,真的睁开了惺忪的睡眼,似乎所面对的世界,所仰赖的生活,所孜孜以求的蜕变,都与整体的本质相去甚远。那些无法忍受的撕裂般疼痛,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荒诞感,那些无从琢磨的神秘或混沌,再一次把我们和世界,不分青红皂白地裹挟在一起……当苍穹下的仰望,及其仰望时的心潮澎湃,以及不由自主的崇敬,一点点的从生命中消失,一寸寸为卑微地活着所化解,一层层地褪去华丽的外袍,那异常苍白的底里和软弱,便变成上了熙熙攘攘的仓促眼神,以及从眼神里逐渐褪去的炽热,似乎反证着大地上的持守,苍穹下的仰望,一点点远离我们的现实人生,远离这个狂热的时代,远离那些不再单纯的一对对眼睛。

从去年的日记中,查阅到去年的这个黄昏,我独自漫步于幽林小径间,当着落叶纷飞。不远处的湖面上,随着一阵晚风拂面而来,那一圈圈细小的涟漪,为夕阳的斑斑点点所点缀。那跃动的浮金,那明净的秋水,那飘拂的枝条,在秋风中轻柔地摇曳着,让湖滨四周的大小山岚,反衬出莫可名状的静怡……在曲折有致的条条小径上,铺满着随处可见的落叶,或枯黄,或萎顿,或缱绻不已。当我捡起一枚落叶,仔细地端量它那纵横交错的一条条叶脉时,才发现枯黄的落叶边缘,布满着霜尘和泥土……这枚遭逢过霜冻的落叶,和万万千千的其它落叶一般,为风霜雪雨滋润过,也深深浸染着朝阳的青睐或落日的眷念。一阵秋风过后,消失了生命力的枯枝败叶,不由自主地在秋寒中渐渐老去,萎顿于一个莫名的秋日。它来自尘土,也终将和生命一样,归结于尘土,回归于大地之中,孤独地凝望着苍穹下的变幻风云,从春日到严冬。

待那群灰色的鸽子归巢后,薄暮业已垂临于四周。在明暗之间的黄昏里,我独坐于大地之上,透过昏蒙的狭小窗子,试图去寻觅苍穹下的夜空。

这个秋日的黄昏,及其接下来的秋夜,在我脑海里唤醒的往昔情愫,一次次令我怅然若失。此刻陡然感到,我把捉到的不仅仅有季节的晦暗,还有对生命的又一次热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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