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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词语破碎之处,无物可存在  

2013-08-04 23:10:03|  分类: 片段精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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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无意中,翻开海德格尔的《通向语言的途中》一书,为其中一句诗所吸引:“词语破碎之处,无物可存在”(源出于20世纪德国著名诗人盖奥尔格的《词语》一诗)。此诗句虽然字数不多,却深刻地道出我们这个时代的本质之一。

须言明的是,该书是我2009年清明节期间,第一次去扬州时无意中购买的。

到达扬州的那天傍晚,我一个人晚饭后,便去瘦西湖畔的扬州大学校园散步。无意中在一家似曾相识的先锋书店(扬州店)里,看到了很多人文类新书,但没有一本唤起我强烈的购买愿望。正当走出书店门口时,却无意间瞥见了海德格尔的《通向语言的途中》一书。可能是出于独特的习惯,不论漂泊到哪个大小城市,如果可能的话,我都会买一两本心仪的书,作为漂泊驿站之一的纪念。这次,我毫不犹豫地买下了这本《通向语言的途中》。

其实,我买这本书还有另外一个缘由,那就是我从海德格尔的哲学思考里,去触摸我所心仪的另外一个德国诗人特拉克尔。比如该书的第一篇《语言》,就是阐释特拉克尔的名诗《冬夜》的;第二篇名为《诗歌中的语言——对特拉克尔诗歌的一个探讨》,其中有一句“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者”,深深地吸引了我。值得一提的是,“大地上的异乡者”,恰恰就是南京的名片——先锋书店(南京总店)的另一个代表词,早在2005年第一次去该书店时,就已将这句名诗铭记于心了。可真正知道它的出处,还是后来阅读海德格尔的这本书,才知道语出特拉克尔的。更不得不提及的是,国内第一个特拉克尔诗选的中译本,直到20101月,由林克先生翻译的《梦中的塞巴斯蒂安——特拉克尔诗选》,由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。

直至两年后,我才方知:在《通向语言的途中》一书里,海德格尔花了将近一半的篇幅,来探讨盖奥尔格的《词语》一诗,它们分别是第四篇《语言的本质》和第五篇《词语》。众所周知,作为哲学家的海德格尔,在晚年期间大多通过阐释诗人荷尔德林、诺瓦利斯、盖奥尔格和特拉克尔等人的诗歌,来展开自己的哲学思考的。对于非哲学专业出身的我来说,阅读海德格尔的后期哲学著作,并非出于了解他的哲学思考及其本质,而是通过他对我所青睐的德国诗人荷尔德林、诺瓦利斯、盖奥尔格和特拉克尔的诗歌解读,来了解上述四个诗人的诗歌世界的。因为在此之前,有关荷尔德林、诺瓦利斯、盖奥尔格和特拉克尔的诗歌中译本真是少之又少。比如2003年戴晖女士翻译的《荷尔德林文集》(商务印书馆),20107月莫光华先生翻译的《词语破碎之处——盖奥尔格诗选》(同济大学出版社),以及2012年林克先生翻译的《诺瓦利斯作品选集》(重庆大学出版社)等,都是我了解德语诗歌传统之后很多年的事情。

德国文化伴随着马丁·路德的新教改革,方呈现出自己的民族特征和文学个性。之后的德国文化,尤以德国古典哲学和德国诗歌闻名于世。除了众所周知的歌德、席勒和海涅之外,伟大的德语诗歌传统中,不能不提到天才诗人荷尔德林和诺瓦利斯(后者和我国唐代诗人李贺、英国的拜伦、雪莱、俄罗斯的普希金等一样,并称为早夭的天才诗人),后世受这两位大诗人影响的盖奥尔格、特拉克尔、里尔克、黑塞等,正是在继承前期优秀诗歌传统的前提下,大大拓展了德语诗歌的世界性文学地位,及其相应的深远影响。

在现时代,诗歌和灵魂一样,仿若“大地上的异乡人”。其语言的内核,也随着现代人的灵魂递变,逐渐地蜕变为简单的交流工具之一。汉语的文学传统也概莫能外,它亦从古典诗词的优秀传统,途经现代汉语的嬗变,其语言的深刻内核和蕴藉,显得越来越薄弱,日常层面上的交流本质更显得贫乏至极。更不用说,现实社会中对语词本身的歪曲和亵渎了。当语词的神圣性消失了,诗歌的丰富性诉求,纯粹性升华,深刻性净化,便会随着语词本质的衰颓,逐渐地趋向世纪性的衰老之境。这种可怕的衰退,伴随着英语诗歌、法语文学、德语文化和俄语信仰的苍老,而日益呈现出危机性的崩溃特征。

词语的破碎,是灵魂沉沦和信仰崩溃的征兆之一。它所呈现出的道德的滑坡、律令的苍白和信仰的蜕变,已经势不可挡地在全世界范围内蔓延开来。因此,我们这个时代,这个充满喧哗和纷扰的世界,需要的不只是满足生存和欲求,而是亟需“大地守夜人”(卡夫卡语)的存在和佑护。

大地守夜人,所佑护的不单单是语词本身,更重要的是持守人类的纯洁灵魂,以避免语词的全面崩溃,从而在语词的吟唱中去祷祝,去信仰,去升华。

 

 

◆(奥地利)盖奥尔格:《词语破碎之处——盖奥尔格诗选》,莫光华  译,同济大学出版社,20107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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