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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浅浅的薄暮,似秋凉  

2013-08-26 10:40:25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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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垂临于大地,淡淡的薄暮靠在窗前,浮盈出一层浅浅的秋凉。

立秋之后,南方的远山和近水,仍如盛夏一般生生不息,把铺展开来的浅碧,由远而近地展现开来,演绎着神奇的季节嬗变……

今天下午,我由皖入浙,适逢一阵暴雨之后。

透过车窗远远地望去,天际的大团大团乌云,挟着一阵磅礴的雨势,由天空压向起起伏伏的山岚。不一会儿之后,疾速而驰的车窗上,便响起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雨点声,或深或浅地应和着起伏的心跳。一瞬间后,天地间便风云突变,顿时显得昏沉无比。

谁料之前,整个身心兀自沉浸在遐想之中,为一席席白纱般的雾霭所吸引,盘桓在秀丽的山水之间。那碧绿的山峦,那明亮的溪流,那忽远忽近的云朵,在心底唤起的并非是乡愁,而是浪子般的情怀。就在几天前,一位刚从西北回来的友伴告诉我,西北的苍茫和浑厚,反衬出穷山恶水的博大和绵延。由于他的这番描述和对比,我的渴慕之情顿时油然而生。也许是生于斯、长于斯的缘故,江南的明山净水固然引人入胜,一旦相处甚久,内心就会向往另外一种风景,哪怕它是白山黑水。事实是,自小到大,我真的没有踏足过西北或东北半步,甚或西南,及其之外的海天一色,也不过是梦里的幻景而已。

在江南之外,神州之辽远,世界之阔大,对我个人而言,似乎更适合去设想。因为尘世间的很多事物,并非如溪流这般净澈,看得太清晰了,反而无法领会其真谛;很多人与事,也并非婴儿般单纯,靠得太近,相处得太熟稔,熟悉得太恒久,反而无法体悟其纯真。其实,世间的万事万物,了解的初衷有别,深入的机缘迥异,一切一切都可在心底去揣测,去靠近,去深入……

如果心里没有天下,即便走遍五湖四海,这天下还是与你无缘;

如果灵魂里没有风景,即便穷尽一切世间风物,这风景还是与你相距甚远;

如果生命里没有慈悲,即便遭逢再深沉的喜怒哀乐,这悲悯还是与你无关。

更进一步而言,真正的大画家,画出的一切世相,如若没有在画作中融入挚爱与诅咒,苦恼和欣喜,大生与大死,这画作展现出的一切表象,都不过是浅显的颜色与单调的线条而已。所以,很多年之后,古希腊的各种雕刻,敦煌的各色壁画,梵高的画作,仍将在几百年之后,呼吸着,召唤着,启迪着。

大约半个小时以后,骤雨初歇,前方的天空,又隐现出薄薄的浮云,低低地垂悬于天地之间,俯瞰着这熙来攘往的万千生灵,让凝望它们的一对对眼神,时而欣喜,时而压抑,时而莫名的苦恼……天地之间的春夏秋冬,贯穿着时空的穿越或停滞。烈日下的撒哈拉大沙漠,雾霭中的阿尔卑斯山脉,白夜里的彼得堡,绵绵夜雨下的巴山蜀地,辽阔的西伯利亚,充满着勃勃生机的亚马逊平原,静默的极地之光,荒无人烟的北冰洋,等等,无一不再召唤着万千生灵的寻访、靠近和深入。可事与愿违的是,现时代的喧嚣和肆虐,已经让古老的丛林或草原,皆产生出惊惧之情。因为,哪里出现了嘈杂的人群,哪里就会有永无休止的侵袭和毁灭。人类与自然万物的亲近、相知和互惠,决定着人类的生命长度,决定着生命的思想高度,决定着真理的虚妄或恒久。人类自诩的历史坐标,和自然万物的本质全无干系。而世间万物的本真,深邃,及其神圣,需要人类去体悟,去滋养,去感领。却非如今这般凉薄无情,这般肆无忌惮,这般穷凶极恶。因为,不单单世世代代的祖辈们,还有无数代的我们,甚至绵延不绝的子子孙孙们,还将在天地之间共生共灭,还得仰赖于世间万物的无尽滋养,还有待于自然万物赋予人类以勃勃的生机。

孑然一身到家时,四周业已华灯初上,而我的小小窗前,隐现出的薄薄暮色,笼罩住了对面的一层层屋脊和远方的山岚。一路而来的骤雨、风景和喟叹,随着笔触的不断滑移,而不断地融入浓厚的夜色之中。

同时,这一己的遐想和思索,又伴随着浅浅的秋凉,在小小房间的四周蔓延开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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