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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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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与绝望之歌  

2013-06-16 13:13:29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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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下午,自宣城返回杭州。由皖入浙,均属于江南之地。

傍晚的斜晖,静静地洒落在山水之间,令江南的柔美,多了一种空濛的意境,每每念及便心神俱醉。

每次路过安吉,目睹那高低起伏的层层山岚,内心中萌生出终老于此的念头。不论阳光明媚,还是细雨霏霏,都能令人心向神往。在这明山净水之间,大地之辽阔,时空之幽邃,都为这浅浅的诗意所替代。

如若仔细去感受,并反复身临其境,其实皖南的柔美,大大迥异于浙北的明净,虽然皆是自然美的不同侧面。

生命的骄纵和邪恶,和纯净的乡土、明净的山水和高邈的神往,实难关联起来。可是,生命的悲哀,往往因为荒诞的缘故,总是让人感觉到尘世的无奈。

六月之后,一种哀伤,似绝望一般,从心灵蔓延至整个身心,不是一己的,而是整体的。

生命的存在和超越,如若没有希冀的引领,活着就是一种延耽,或者说苟延残喘。

可在向往和努力的同时,人容易为一种虚妄的幻觉所欺蒙。有时候,误以为时日的递进,总能改变一些什么。确切地说,过去不能的,现在无望的,总能在生命的尽头,得到逐一地改善或嬗变。至于来世的赎救,往世的沉堕(或往昔的升华,来世的沉堕),都不是当下所要顾虑的,也不是时下所能着意的。

事实是,对生命本身而言,人所寄托的,或者说人所能凭靠的,只能是今生今世。佛教和伊斯兰教的前世轮回和后世报应,不是不放在心上,而是不能过于在意来世的超越或沉堕。而犹太教和基督教的罪愆一说,地狱与天堂的二选一,也是对今生一切作为的回应。至于今生,斯世,我们的喜怒哀乐,一切得失荣辱,按照宗教的教义来判别,既和往世的轮回相关,又和来世的报应有关。希冀之鼓舞和兑现,固然可喜;相反,绝望及其考验,才是我们的真实处境。

生死系于一线,这一线之隔,往往又交织着贪嗔痴的悲哀。爱欲的向往和贪婪,爱与死的交叉和永恒,使得尘世间的倩女痴男,或老或幼,有着莫可名状的喜与悲。活得艰难抑或顺遂,爱的或生活死,都终难躲避死亡的围追堵截。在这短短的一生里,人所能凭靠的生与死,都不过是一种契机,是让你因此而生机无限,还是由于死的介入而一蹶不振,决定着各各的运命和境遇。更可能的是,我们的苦涩,我们的荣华,我们的痴恋,我们的执着,我们的全力以赴,我们的得过且过,决定的只是一时的际遇,而能够改善我们一生的,那种看似合理的缘分或机智,却又交叉着随意或痴愚。

在此前提下,我们或生活死,或豁达或狭隘,或平凡或显豁,都不过表面的浮沉而已。本质上的生命难题,生老病死,却是亘古不变的;活得像生物一样野蛮或呆笨,活得像植物一般容易夭折或久长,也不过是生命的长度而已,各各无法逃逸的灰心和绝望,欣悦和喜乐,像阴晴不定的天气一般变幻莫测;更甚的是,也是我们无从抉择的是,每个呼吸置身其间的现实境遇,却是无从抉择的。那些来自种族偏见的敌意,那些源自宗教异端的迫害,那些处于民族成见的仇视,却先天地决定了各各的命运。待得我们有能力、有机会、有可能,挣脱或摆脱时,我们的身心业已被伤害得千疮百孔。

为着活着,为着活得更有尊严(不是表面的,而是内在的),为着生命的超越和永恒,我们需要各种智慧的启迪,更需要心灵保持一种自由的状态,以便灵魂更独立、更自尊。至于尘世中的蝇营狗苟,至于生命之间的相互盘剥或倾轧,至于生与死的煎熬,都不过是外在的磨砺而已。

既然生命的长度是一定的,生活的宽度也是有限的,不妨着意于心灵的博大和深邃,以便让灵魂的久长、生命的宽度和精神的高度,有着不一样的境界,方能超越于此世之外,不为种种欺蒙、诱惑和迫害所主宰。否则,我们呼吸戛然而止时,死得比狗还要耻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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