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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五月的间奏  

2013-05-12 20:49:56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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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的阳光,有些灿烂,也有些酷烈。

午间,独坐于明亮的书房里。静思一会儿之后,凝望着夏日下的丛丛花木,内心萌生出一种疏离的感觉。这异样的感觉,不是由于灵感有些间歇,而是心灵和生活之间的距离,变得越来越近了……

窗外花木扶疏,明亮的阳光,透过一层层绿茵,斑斑点点地洒落在阳台上。忽而一阵婉转的鸟鸣,让人顿生一种归隐的渴望。虽然书房的窗子和明亮的阳光之间,横亘着一道宽宽的走廊,但明暗之间的层次感,仍透过宽宽的对比,在书桌外唤起一种天然的渴望,渴望彻底的回归抑或全身心的投入。

昨天中午,我和妻去看望乡村的长辈。途中,必须搭乘一只小小的轮渡,经过一道宽长的河流。在河流中央,轮渡摆尾那一瞬间,一阵阵轻风拂面而来,让船舷外的艳阳,有所稍稍纾缓。在妻的身旁,我忽而凝望着彼岸的一片绿荫,忽而又着目于此岸的长长河堤。不论此岸还是彼岸,一阵阵凉风过处,顿时迎来万千的摇曳姿态。那明亮的阳光,倏忽而至的轻风,心灵深处的小小涟漪,赋予目光之内的小小天地,以无尽的风景,以长长的停顿,以深沉的蕴藉……

那一瞬间,我偎依妻身旁,轻轻地阖上双眼,让耳朵在河流的吟唱声,去捕捉生活之外的轻盈。那一声遄急的河流,间杂着急骤的发动机轰鸣声,让脚下的震动不复为震动。那穿越身心的轻风,所荡起的一圈圈涟漪,不但在内心深处来回地盘旋着,还在船行过后的一刹那,在河流上轻轻地荡漾开来。待我睁开双眼,所看到的明丽夏日,赋予河岸两边的一座座小小乡村,以明亮的静谧,以初夏的悠长,以岁月的轻缓……

在河流上,轮渡上的轻轻摆动,让你的身心有所放松。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,在这里不复再有。延伸开来,我便理解了,为什么有些诗人,在诗歌里描述大海上的感觉时,和儿时摇篮里的温馨回忆,两相对比起来。更进一步而言,河流上的来回摆动,虽然不是那种古老的熟稔,却和生命最为久长的渊源,紧密地关联在一起。当我等习惯了陆地上的成长和衰老,一旦重新置身于无边的汪洋之上时,却发现生命的本源,不是人类习以为常的山河谷地,而是相伴生命始终的无尽溪流和大海。

……

……

轮渡抵达此岸时,业已时近炙热的中午。

穿过一片柳树林之后,便是开阔的原野。在四周绿茵的包围下,一块块平整田野中的油菜、小麦和杂物,散逸出一阵阵谷物的清香来。和寻常不同的是,都市的万千风景或诸般味道,即便繁复而又馥郁,但和原野里的诸般风物大大不同。此刻,你眼神所瞥见的,充满着夏季的勃勃生机;耳朵所听到的,或轻盈或低沉的鸣啼,洋溢着生命的诸般欢欣;就连鼻尖嗅来的成熟气息,也和我等习以为常的芬芳,有着不一样的清香……更不同的是,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我的身心是敞开的,可以包容原野里的万般风物;在都市的小小角落里,我的身心却像含苞待放的花蕾一般,由于错过了绽放的季节,自始至终包裹得紧紧的,一任凋零的命运来肆意捉弄。

或许,是我自小在深山里长大的缘故,一旦和熟稔的山川河流隔离开来,我的呼吸便会萌生出窒息般的压迫感。所以,我习惯了在都市里待一段时日之后,便时常来原野里寻觅始初的生命气息。

生活中,如若息息相通的生命之间,缺少了季节的提醒,没有了原野的憧憬,那种与世间万物共在的神奇渊源,就会不复存在。

同样,置身于天地之间的小我,如若摈弃了五月的呼吸,让生活的间奏有所停顿,生命便不复为生命,灵感亦不会开花、结果,永恒的关联也会随之消失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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