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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三月之门  

2013-03-06 18:36:01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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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路过西湖畔时,才发现阳光下的春水,业已如此明艳和清澈,不时地撩拨着路人的灵感,令人遐想无限。

去年的今天,我写了一篇日常随笔《三月,春雷阵阵》

今年的今天,我尝试着穿越三月之门,去门内看个究竟。

其实,门内或门外,只是一种人为的区分,就像昼与夜,就像善与恶,就像生与死。

五年前,我初读卡夫卡的短篇小说《法的门前》,有一种醍醐灌顶的觉醒。五年后,第五次读《法的门前》时,却发觉我的人生,我的等待,我的这个三月,像是一种门外生涯的缩影。至于未来的五月或八月,能否跨过门槛,去门内看个明白,或者去体验一番门内的生活,则是我不得不面对的,也是我不能不去尝试的。

来到我面前的,不是真实的三月。虽然郊外或山野间,业已桃红柳绿,但我的觉悟和灵感,还像冬日里的万物一般,处于一种沉酣的蛰伏状态。即便昨天就是惊蛰了,可三月的感觉,在我的内心深处,仿若一种久违的陌生。

生命需要等待,春天的感受也有待酝酿。可事与愿违的是,季节的交替感觉,在摧枯拉朽的技术主宰下,变得越来越短暂。当你还没适应时,春天的感觉(秋天依然)已瞬间即逝了,接下来的漫长夏日(或寒冬),才是我们的真实困境,不管你是否愿意接受。那种由来已久的古老熟稔,在重复了很多次之后,在我们这个时代,有了实质性的蜕变。这不是技术的神通,而是人类的灾难征兆。海德格尔曾经说过,技术的白昼,就是世界的黑夜。人类的成长,一度仰赖于技术的推动和维系。不知何时,我们却发觉:技术已经改变了昼夜的循环,让三月不复为三月,使得古老的苦难有了别样的意味。一旦手段变成了目的,世纪性的灾难性预言,也就有可能得以兑现。

三月的门前,鸟语花香没有改变,改变的只是现实的感受。那种单纯的,变得愈益复杂。可那些复杂的,并未变得如此简单。我们凝眸地平线时,感觉远方的诗意不复存在。事实上,这不是美的阙如,而是感知美和诗意的心灵,变得越来越少。那些熙熙攘攘的寻觅,那些不远万里的跋涉,那些心灵的渴盼和实现,并未让古老的漫游有所深化,也没让大地的圆熟有所推进。因为,三月的寻觅,甚或九月的远游,实现的只是一己的愿望,而未能在一己的渴盼基础上,有所延伸或蜕变。

三月的门槛,还是一样的古老。无论有多少人进进出出,门槛都只是门槛。至于谁来跨越,至于多少人跨越,至于跨越之后能否神圣化,并未让永恒的忧郁变得透彻。三月的门槛,只是一种界限的象征,门外的世界是喧嚣的,门内的生涯未必就是宁静的。因为人类并未随着时光的递进,有所成熟和内敛,而只是溯游在时光的长河里,一味地放纵自己的随意。哪怕浅层次的欲望圆遂了,外在的煎熬也减缓了,灵魂的负荷变轻了,也并未让三月的门槛变得稍稍不同。

三月的门内:

衔泥的春燕,并未随着季节的苏醒,如时地返回空巢;

春雨的回忆,并未随着雨滴的敲打,让诗意落脚于空阶;

屋内的孤寂,并未随着思绪的渐长,沉静地坠落于空明。

无论生或死,内心里的那份铭记(桃李春风一杯酒,江湖夜雨十年灯,不论之前还是之后,每一念及,依旧令我心潮澎湃。

三月之后,即便这个世界喧嚣依旧,大踏步地迈向理想的境界(相对的)。可我个人,宁愿呆在三月的门前,固执地守望着我的苍老。哪怕灵感在深心处一一的寂灭,我也不希望孤单的自己,为世纪性的诸多幻象所主宰,而是一如既往的,清醒地守望着三月之门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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