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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夜到夜半  

2013-03-19 21:52:55|  分类: 原创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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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之后。

夜,更深沉了。

在暗沉沉的夜色下,悄无声息的大小溪流,在大地上远行着,一路逶迤而去,穿行于山川之间。在沉酣的梦中,延续着白昼的昏沉,聆听着往昔的梦呓。

夜半之后,停泊在港湾里的大小船只,或小憩,或停靠,或酣眠着。一夜之后,那长长的梦境尽头,或期冀着风雨的浇漓,或垂询着过往的清风,或仰承着一次又一次新的启航。

码头对面的高低山峦,在浓重的夜色下,围拢着村庄的酣眠。那远古的静穆,静息在大地上,伴随着河流的闪光,守护着一方的热土。那黑暗中的层层轮廓,在春夜下,有着别样的意味。这重重的山峦,这深沉的夜色,这柔和的村庄,因为黑暗的陪衬,在高远的穹宇下,展现出不同于白昼的圆熟。

在海岸线不远处的森林深处,隐现着篝火的余烬,星星点点的分布着,在沉沉的夜幕下,承袭着旅人的古老梦想。黑暗愈暗,篝火的余烬愈明亮。那三两旅人的梦境里,许是晴朗的春日,许是明亮的忧郁,许是大地上的万千焦点。

夜半之后,随着时辰的递进,夜到了最深沉的瞬间。

这一瞬间,是世界的黑夜,是大地的黑夜,是光的黑夜。

不论乡村的呓语,还是都市的等待,都处于最为焦虑的时刻。黑夜的尽头,并不都能兑现光亮的升华。曙光乍现的瞬间,总是越来越少的。因为:

第一阵的春雨,或许会延长三两天;

第一声的春雷,或预示着一个雨夜的伊始;

第一次的梦醒,或将遭逢一个成熟的春夜。

这时候,都市的大小街头,那本该明亮的睡眼,在黑暗的围拢下,昏沉沉的。透窗而过的春风,催熟了一次次想念,催老了一次次等待,催成了一桩桩罪愆。

这想念,负荷着古老的罪愆,在《雅歌》里徘徊着;

这等待,熬过了无数个昼与夜,在《诗经》里延续着;

这罪愆,穿越了《旧约》和《古兰经》,在先知之间传承着。

在夜的尽头,应该的,不是古老的酣眠。相反的是,这一瞬间,芸芸众生的沉酣,如此深沉,却又如此长久。如果大地都沉睡了,谁来守护人类的漫漫长夜呢?应该是你,应该是她,应该是世间万物。最最不应该的,却恰恰是大地上的万千呼吸。

梦醒之余,你却惊异地发现,黑暗中的光,像是狂风中的烛火,如此微弱,如此悲伤。那斑斑点点的蜡泪,像是黑暗的深渊,像是诸神的眼泪,像是万物的最后一次呼吸。当你无法唤醒任何一种酣睡时,只有不惜一切代价,以全部的身心,去抵抗黑暗的一次次围拢……

哪怕还有一瞬间,天与地,就会为熹微的曙光所划分。这黑暗中的微弱希冀,却是整个穹宇的唯一希望。如若没有人来守望,没有梦境的觉醒,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,黑暗就有可能主宰尘世间,不是一会儿,将是永久的。

耶稣曾经说过,不是黑暗笼罩了光,而是光照亮了黑暗。

如若夜的尽头,整个尘世间,无人沿袭“大地守夜人”的永恒使命,我们的古老尘世,就有可能在下一瞬间,为黑暗所永久地主宰下去。

或许的是,在曙光来临前的那一刹那,有人会呕心沥血地捧出一盏心灯,以代替渐渐止息的光亮,而让整个尘世,为曙光的又一次乍现,而焕发出新天新地

夜的尽头,传来一阵阵春雷,或许暗示着真正的绝望,或许象征着一次次陈旧的更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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