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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善恶之外(现实篇)  

2013-03-12 21:20:12|  分类: 原创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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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恶继续深入时,善已变得孱弱不堪;

当善不再强大时,我们的支撑点何在?

那些以普通面孔示人的恶,其背后的摧毁性力量,一再地挑战人性的承受极限,迫使我们不得不反思自己的生命支点。

在恶的牺牲品面前,先天的善良和伦理,有时候显得如此苍白;一直以来的多种尝试,比如迁善的感化,比如律令的惩罚,比如宗教的禁忌,并未能让直接的恶或间接的恶,有哪怕丝毫的蜕变,随着时日的递进,反而变得愈益生机勃勃。

事实上,我们一直憎恨的恶,一直拒斥的恶,一直禁锢的恶,并不都是它人的,也非根深蒂固的,而是紧密地和我们关联在一起。当我们自私时,恶就有可能主宰每一个人;当我们褊狭时,每一个民族或种族,都有可能为恶所挟制;当我们什么都不崇敬时,一切的底限,都可以轻而易举地逾越……更不可思议的是,我们始终误认为:在审美经验之外,善和律法足以克服肆无忌惮的恶。可事实是,在现实里,在过往的岁月中,每一次大悲伤,每一个大屠杀,每一处的大伤害,都超越了善的禁令,都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律法的藩篱,都巧妙地让我们如此得轻信。结果是,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或荼毒,成了生活中的沉重叹息……

由于缺乏宗教信仰的维系,我等习惯了在审美和伦理之间,去武断地审判恶,甚或更粗暴地以暴易暴(这是基督教和佛教一再拒斥的。孰不知,恶的克服,恶的限制,恶的净化,不单单在于普世化的善,更不能轻信伦理的力量,而只能凭靠爱的感召和净化。

如果这个世界,充满着显而易见的不公和粗鄙,又怎能压抑恶的反叛和报复;

如果尘世间,满是屈辱和悲伤,又无从寻觅悲悯和慰藉,这背后的决绝,这善恶之外的肆虐,又怎能是恶所能比拟的;

如果生活的竞技场里,每个人都变得比野兽还要野蛮,个个又是如此自私而又蛮横,谁能保证人性的贪婪或邪恶,怎不会泛滥成灾。

世间的人与事,一切围绕善与恶的思考和努力,甚至各种宗教的成长或萎缩,并不都是和善恶关联在一起。在善与恶之外,我们所遭逢的一次次屠杀,一次次争斗,一次次信仰的蜕变,却和我们每一个人的生与死有关。而与生和死相关的是,寻常人的普通生活,琐碎的欲求及其兑现,循环不已的四季轮回,日渐喧嚣的尘世间生涯,在催老一代代人的同时,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让梦想旁落……那星空下的诸多仰望,那些几十年如一日的固执幻想,那些一瞬间的触动和终生的眷念,那无数次灰心又无数次憧憬的爱恋,却在煎熬着红尘中的芸芸众生。

有时候,我们以为自己看穿了。可实际上,我们不但未能看清属己的人生,反而日渐为模糊的命运所遮蔽。有时候,我们来来回回地兜圈子,可自己就是不敢承认,自己就像那只“坠网劳蛛”。有时候,我们明明是在为难自己,可到终了时,却发现自己的一生,竟是如此虚妄而又空虚。

当恶刺痛神经时,却发现我们一直焦虑的,一直困惑的,一直无奈的,都是如此琐碎而又卑下。虽然恶潜隐在我等之间,虽然善是主要的,虽然伦理和律法愈来愈强大,可我们的底限却是如此脆弱。因为在善恶之外,我们唯一能够仰赖的天性,并不足以抵消可怕的庸俗。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自始至终的浑浑噩噩状态,不但未能化解恶的围追堵截,更没能让脆弱的善有所坚强。至于接下来的困境,不单单是你的,是他的,而是我们每一个人的……

在善恶之外,我们所恐惧的,我们所奢望的,我们又怕又爱的,由于没能得到爱的克服和净化,它们仍像数千年来的诸种诅咒,深深地困扰着我等,直至地老天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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