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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孤独之歌  

2013-02-04 09:09:01|  分类: 原创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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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就是2013年的立春,意味着冬天的脚步即将远离,春天的脚步近了。

又一个春节即将来临了,又一种孤独也随之萌生。新的孤独,和陈旧的孤独,和永恒的孤独,并没任何实质性的不同。差别在于,新的孤独里,贯穿着岁月的流逝,以及对恒久矢志不渝的渴盼。

2012年,属于我的“双城记”,随着春节的来临,使得漂泊的孤独,有所纾缓,有所克制。即便如此,并不意味着内里的孤寂,及其相应的惫懒,有着别样的内涵。实际上,越是贴近现实的渊深,越是容易为现实之外的激流所左右。

透过车窗的眼神,在萧疏的原野尽头,寻觅着不再湛蓝的天空。那灰蒙蒙的高空,那灰蒙蒙的云层,那灰蒙蒙的晨昏,在眼神的孤独里,反衬出理想的黯淡和现实的沉重。2012年过去了,末日虽未垂临,但末日前的种种征兆,在灰蒙蒙的苍穹下,如此显著而又强大。当眼神无从捕捉时,只有内里的光芒,方能掩饰内在的仓皇和无奈。这种浅浅的孤独,像宿醉一般,在昏沉沉的眼神之间,不断地延伸着,扩展着。

每年一次的大返乡,就像时下的种种浊流一般,在冬风的席卷下,落叶和尘土,匆忙和沉静,喧嚣和静谧,浊者自浊,清者自清。为了保持一种独立的守望,无须为着那份难耐的孤独,或自怨自艾,或怨天尤人,或孤高自诩。其实,人最忠诚的伴侣,也即最长久的侣伴,不是其它,而是属己的孤独,它始终与你同生共死。

在岁月这面镜子面前,人看到的不是真正的自己,而是孤独的影子。不论当下还是未来,我们的呼吸,我们的爱恋,我们的歌哭,我们的生死,只是为了不再为孤独所主宰。

可一旦从生命中,抽去了孤独的踏板,人又会在昼夜之间,感到一个人孤零零的,在大地上踟蹰着,为逆旅般的人生而喟叹。

你置身其中的大孤独,有着永恒的背景。在此背景下,人与人之间的相逢,相恋,相交恶,相生死,凭的不是隔世的缘分,也非缱绻不已的爱恨,而是彼此之间的孤独印迹。因为我的寂寥,由于你的孤寂,才有了尘世间的种种爱恨情仇。它超越了此世的争斗,也有别于未来的轮回,在生命的长河里,摇曳于遄急的溪流之下,或静静地匍匐在河底。

至于日子的交替,至于节气的轮回,至于年轮的转变,并未让我等的孤独,有一丝一毫的减却。它比生还顽固,直至每个呼吸将息。这孤独,深深地植根灵之深处,有时候让人欲罢不能,有时候令人生不如死。所以,孤独之内,孤独之外,孤独之上,有着哲人无法看透的纠结。它在心灵之间交叉着,在二十四节气之间重复着,在年首和年尾之间延续着。

前年的岁尾,我在返乡的途中,以为自己摆脱了孤独的眷顾。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才发现细细的孤寂,在寒风中招摇着。那天黄昏,就像这个夜晚一样,在人群中,我感到孤零零的,仿佛大地上只有我一个人尚在呼吸。周围的呼吸,四下里的喜怒哀乐,甚或斯世的生与死,都与我无甚关联。当我闭上双眼,骤然感到所立足的大地,仿若悬崖一般,令我不甚惊恐。往昔所仰赖的纸与笔,所孜孜以求的信仰,所攀附的种种凭靠,在一阵寒风过后,才始知这一切都不过是虚妄而已。

今晚我在桌前,尝试着将内心的孤独,化作一阵阵情难自已的感受,任其身心内外周流着。至今我才知道:唯有透过孤独,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孤零零存在。也唯有这种孤零零的感觉,我方能觉察到灵魂之间的永恒维系。缘于此,我方有勇气和毅力,直面我的真实人生。在此前提下,我才能化孤独为动力,去化解此世的大孤独,不是为我自己圆满什么,而是在这一努力过程中,忘却自我的悲哀和卑微,以实现他人或芸芸众生的超越。

立春之后,我还会和此前一样,忠诚于我的孤独,并为其歌哭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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