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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恶与哀歌  

2013-02-27 09:04:09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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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,有大小之别。

大恶,足以酝酿成几百年难得一遇的世纪性屠杀,如世界大战,如世纪性大屠杀,如民族性禁锢等。

小恶,则是损人利己,总是与龌龊和卑鄙的字眼,紧密地关联在一起。既是大恶的起点,又是循环悲剧的根源之一。

恶的喜剧,并非都是神圣的,有时也是卑下的。

恶的哀歌,则是深沉的,悲惨的,总能发人深省。

基督教意义上的罪,则是先天的,固有的,与生俱来的。由罪愆所派生的恶,与基督徒的生死,与芸芸众生的荣辱,与灵魂的解脱,无不关联在一起。

佛教意义方面的恶,在于人的欲求和妄念。由于人性总是有所执持,有所偏执,而使得人的内部,及其一己的一言一行,无不滋生出形形色色的恶。要想如道家所倡导的,一生皆可无欲无求,恶就是不存在的,生与死也就没有了真正的界限。

至于其它宗教,所深究的善与恶,所期冀的超越,所无法违背的罪愆,远非一个恶字所能穷尽的。在此之外的虚无主义,由于没有界限,再加上底限的阙如,致使其所派生的恶,早超逾了生与死的范围,赋予尘世的苦痛,及其因此而萌生的诸多苦难,不论人为的还是无意的,都不可轻易地抹煞。

恶的消极表现是,它不但容易左右他人的生与死。更甚的是,在恶念萌生和实现之前,它首先得泯灭自己的良心,让自己变成恶的牺牲品,才能成为恶的手段。一旦为恶所主宰,人就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,所谓的期冀,所谓的善念,所谓的爱,都变成了灵魂的沉重负荷。他所禀具的善意,所得天独厚的敏锐,所仰赖的大爱,在死亡和地狱的双重胁迫下,均变成为额外的负累。往昔他所擅长的,至此变得无比艰难;过去他能敏于感受的,至此变得无比迟钝;之前他那轻盈的爱,至此像是一种良心的惩罚。

也有可能的是,为恶所主宰的个体,并不能确切地区分善与恶。他的灵魂,习惯了在黑暗中呼吸,习惯了在残忍中讪笑,习惯了把一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。至于沉沦中的麻木和残忍,于他而言,并不是一种麻木,也不是真正的残忍,而只是像呼吸一般,从生到死,都只是一种生活习性,都仿若与生俱来的一切天性。对善所无法忍受的,于他则无关痛痒;对于软弱所无法担当的,于他则无关疼与痛。

最最可悲的,不单单恶人如此,善良的人亦如此。尘世间的苦痛,生活的苦难,生命所无法忍受的罪与恶,并非都是恶人或人性恶造成的,也和善良的人有关。因为真正的恶,并非恶人的全部作为,而善良的人,普通的人,芸芸众生中的大多数,往往会因为的一时的褊狭、自私和纵容,甚或不应该的软弱和妥协,甚至无意中的宽容和包庇,都有可能让整个尘世,为恶所挟制,使得一大群持不同政见者,被虔诚信徒视为的异端们(并非真正的异端),一个倍遭贬低和蹂躏的民族,一个被认为的敌对种族,随时都会遭遇灭顶之灾……这种可能并非一时半会,也非几个月,也有可能持续数千年而不衰。

恶与哀歌的持存,就像生命和虔诚之歌一样恒久。因为罪愆的先天性,因为罪愆所派生的恶,因为恶所造成的大面积悲惨,因此所延伸的生命哀歌,不但和人类共呼吸,更与人类同命运。

只要有恶,生命的哀歌就不会止息。

只要有哀歌,生命的恶就不会停歇。

只要恶还麻木和迷茫,哀歌般的命运,仍将是人类诸般命运中的一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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