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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又转折了  

2013-12-29 20:52:36|  分类: 片段精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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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的倒数第三天1229日),这个早晚的练笔和遐思,又到了不得不停歇的时候。

这是我练笔的第4次转折,前后花了将近12年的光阴,也即生命的黄金阶段——从24岁至36岁(实际上,这12年的光阴,并非平均每四年一个转折)。

所谓的练笔,是从懵懵懂懂的状态下开始的。四年后的某一瞬间,我才发现之前的开始和之后的坚持,偏离了我的练笔初衷。于是,我便果断地停笔了半年之久。

直至20053月份,我才战战兢兢地转向内倾的书写,也就开始了第2次转折。这一年,我尽管只写了一二十篇,但写得异常艰难。谁料,第二年再次继续时,我的笔触有了别样的激切和深入。就这样,一直写到2010年年初。同一支笔,分别书写不同的体裁和内容。至此,我的第3次转折又告一段落了。

其间,我尝试了另一种初创,也即从2008年至2011年的第4次转折。这之间,我完成了第三次练笔的、第三本真正意义的随笔集。而2010年至2013年的积累,不过是前一本随笔集的延伸和熟稔。这四年的执着和沉淀,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第四本习作。

为了更为长远的跋涉或圆熟,接下来的开始和坚持,才是前面四个阶段的真正开始。我清醒地知道:前面的12年,四个阶段的练笔,都不过是铺垫阶段而已。

接下来的路在何方?又以何种方式开始?生命的纵深如何来呈现……

只要生命的永恒困扰,像死亡——这根尖锐的刺一样,始终困扰着自我和芸芸众生,写作和思考就将永远不可或缺。不论在我之前,还是之后,甚或同时代人之中,都比我写得持久而又深邃。

只要世俗的喧嚣,仍以虚无主义的阴影和幻象,迷惑着生与死之间的我等,深刻的练笔和信仰的煎熬一起,将会使得斯世的沉沦,不再那么麻木或熟稔。当整个尘世间都酣睡了,这世界终须一个人来“守夜”(弗兰茨·卡夫卡语)。

只要生与死,生存与生活,生活与命运,始终各各分离。我等对生的思索,对生存的热望,对命运的期冀,便会和写作同构。至于写作背后的变形、滑跌和偏离,写作所产生的光与热,写作所呈现的光芒或阴影,便将和生命同呼吸、共命运。

昨天傍晚六点多,我在炒青菜时,脑海里回旋着一只大腹便便的鹅,始终围绕着另一只被杀死的鹅转悠。尽管杀死它的同侪,不费吹灰之力,但幸存的这只鹅的哀鸣,持久地撕裂着我的神经,一如我第一次阅读金人元好问的《摸鱼儿·雁丘词》

今天下午三点多,我在飞驰的汽车上,阅读《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》【(乌拉圭)爱德华多·加莱亚诺  著,王玖 等译,人民文学出版社,2001年版】,顿时想起了美洲这块大地上,那数以万计被屠杀的、无辜的印第安人(这数以万计,太不确切了。自从哥伦布1492年发现“新大陆”伊始,确切地说,至少在两千万人以上)。

截至当下,这个世界的五分之一,仍饱受宗教分歧、种族歧视和饥饿纷争的困扰。这之间的历次大屠杀,规模一次比一次惊人,尽管它发生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……和这些看得见的、摸得着的,且感同身受的自相残杀相比,我等寻常生活背后的残忍和无情,远比这些赤裸裸的大屠戮,来得更为无耻或悲惨。

这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“悲惨世界”,决定着我等的生存、快乐和升华,有着莫可名状的悲剧意识,不论你承认与否。你可以自我赎救,但你仍是另一个“帮凶”;你可以自我超越,但你仍是另一个“局外人”;你可以自我升华,但你仍是另一个待“罪”之身(基督教意义上的)。

这是个不适合罢笔的寒夜,我却不得不到此转折了。接下来的每一瞬间,每一时辰,每一次遭逢,每一次疼与痛,每一次怅然若失,每一刻浑然忘我,每一秒的生与死,都不只是我的,它们皆属于我的笔,我的触动,我的思考,我的寂灭或升华……

当我再想多写一个字时,却发现内心的波动,远甚过大地震之后的再一次大海啸。

 

 

20131229日晨,初稿于宣城

20131229日晚,定稿于杭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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