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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等待雨和雪的日子  

2013-12-15 21:13:51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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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周,就是“冬至”了。

初冬即将逝去。接下来,江南才真正的进入隆冬季节。

由于天气反常的缘故,之前的每个日子,要么乍寒还暖,要么异常得晦暗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内心里所期盼的晴朗天气,并未能廓去雾霾的阴影,反而压得人心低沉沉的。缘于此,对雨的荡涤,对雪的垂临,变得迫不及待起来。

黄昏时分,当我由皖入浙时,天空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冬雨。虽然冬雨有些微寒,如若能够荡涤一下昏沉的天气,让压抑的心绪可稍稍纾缓一些,即便些微的寒冷,还是能够忍受一下的。也许,这细细的寒冷,可以让发热的欲求,适当地内敛一下,以便使得懈怠的身心,有一丝一毫的振拔可能。

较之冬雨的纾缓,对雪的净化的期冀,又变得热烈起来。设想一下:如若冬天里,缺乏雪花的点缀或净化,这冬天还是冬天吗。更何况,在经历了长长的一段阴郁时日之后,对一扫阴霾的渴求,变得无比得渴望。虽然江南的冬天,雨雪甚不多见,亦不可多得,但对一个每年冬天就会遭逢几场大雪的我来说,如果这冬天没有了大雪的洗礼,心灵便会黯淡几多。

在窗外的雨声里,我今晚更适合读《围炉夜话》,以重温一下古人的隆冬诗意。

之后,待我拿起笔来,面对洁白的纸张时,仿若一个逝去的父辈,面对他的大地一般。真的一笔笔、一句句和一篇篇开始时,我的大地情结,我的季节怀念,我的穹宇遥望,一一地淡化于文字背后。多的是日常的焦灼,愤懑的思绪,以及浅薄的意念等。一直以来,我以为,灵感从未离弃我,对字词和灵感的捕捉,也合乎情理地恰如其分。可真的把最近十来年的文字,全部沉淀下来之后,待我重新阅读和咀嚼时,却发现一直以来的坚持和执着,比较单薄而又严肃。因为文字的单薄,丰盈的灵感,得不到相应的展现;因为过于严肃,思考的翅膀,变得无比沉重。也许,这单薄更契合于一己的简单,但任何人的练笔或写作,并非都是写给自己看的,实际上它还得面向生活和人世间。更可能的是,这过于肤浅的思索,由于一己的肆意挥洒,而有失纯正思想的锋芒和深刻……如若真的如此,我手中的笔,即便使命感再强烈,灵感再单纯,初衷再神圣,都不过是面向自己而已,至于如何有益于斯世或它人,则是我不敢奢望的。

可是,每个人接触灵感和笔触,并不都是为了一己。如若他/她的书写,能够让冬季的严寒,变得不再那么寒冷,这文字和灵感就是有温度的;如若他/她的练笔,可以使得贫乏的时日,充满丰富和意义,这词语和笔触就是有深度的;如若他/她的写作,能够令死亡的催逼,不再那么咄咄逼人,这书写和执着就是有生命力的……其实,真正的书写,单纯的练笔,纯粹的写作,最不可或缺的就是使命感。缺乏了使命感的支撑,任何练笔、书写和写作,都有可能沦为情绪的宣泄,甚或堕落为无病呻吟,甚至沦落为沽名钓誉的手段之一。在纷扰的人生中,何止写作如此呢,其它精神意义上的任何一种追求和信仰,都无不和写作一样殊途同归。

当我放下笔来,一任整个身心,沉浸在淅淅沥沥的冬雨声里,脑海里的思绪顿时蔓延开来:这些年来,所写下的每一行文字,所能忆及的每一个灵感,所捕捉到的一瞬间感触,以及那些刻骨铭心的感受和思考,无不和切肤的愤懑,无法遏制的哀伤,芸芸众生的当下疼与痛,尘世间的升沉荣辱,以及人世间的喜怒哀乐,藕断丝连地关联在一起。有时候,我误以为,每当抒发一己的哀伤和感怀时,一旦和现实的黑暗或生命的虚妄,有哪怕丝毫的维系,那种和大地、和生命、和永恒的基本关联,便会丝丝入扣地弥合在一起。不知道,这是不是我继续练笔下去的唯一动力,抑或为执着如斯的永恒意义所在。

在冬雨降临之际,在冬雪垂临之前,我的内心和思绪,一如荒漠一般了无生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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