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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小雪 初晴  

2013-11-24 20:44:57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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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雪”(二十四节气之一)之后的第二天傍晚,南方刮起一阵阵凛冽的寒风,似乎预示着冬天真的要来了,来到了江南的远山近水。

恰恰相反的是昨天,天气晴朗的如同暖春一般。

当我坐在窗前,一阵凉飕飕的冷风,透过一道狭小的缝隙,冰冷着温暖的灯光……在寒冷的氛围下,我不由自主地回味起午后的阳光(昨天的,而非今天的)。

昨天上午,陪妻子去乡下看望岳父、岳母。其间,途经一片开阔的原野时,在明媚阳光的辉映下,远方山岚间的层层雾霭,呈现出一片淡紫色的缥缈,令人遐想万千。午饭后,我和妻去了小村旁边的田野,去寻找秋后的诗意。田垄里的一小丛绿色,点缀着秋后的荒凉大地。由于妻子有它事,不一会儿她便回去了,之后我一个人静静地走在乡间小道上,迈着轻缓的碎步,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……极目远眺,我看不到山岚之外的地平线,不论我如何转移自己的步子或视线。因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天尽头,都为一层层浓厚的雾霾所笼罩,如此深沉,如此遥远,如此令人可畏。结果,我只能在眼前的阳光下,去捕捉四周的景物。更出人意料的是,当我双足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时,我才感觉到此时的生命是充沛的,坚实的,厚重的。也许,于未来的某一瞬间,我幕天席地而卧时,才知道生命的最终归宿(肉身的,而非精神的),在这坚实的大地上。至于精神的皈依,信仰的归宿,完整生命的凭靠,则正是我苦苦追寻而不得的,也是不得不去寻觅的。除此之外,一切的凭靠、归宿和皈依,都是虚妄的,浅薄的,经不起考验的。

其实,从生到死,人所孜孜以求的,别无其它,只是想在尘世间寄托一己的欲求或升华。至于最终的皈依,人只能寻觅或超越。现世中的无数凭靠和慰藉,只能抚慰你的感觉、感官和肉身,而无法寄托你的心灵、你的灵魂。

如若你的心灵,在尘世或生命之中,有了踏实的依托,它往往经不起死亡的考校。所谓的延缓(比如血缘的繁衍等)或延伸(比如一家、一国与一族的背景等),它终究不过是延缓或延伸而已;

如若你的灵魂,能够超越现世的依靠,不论内求(比如禅宗的“自性”)还是超越(比如犹太教、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上帝和真主),都可以让你的生命以及一切追求,显得稍稍不同。可在此之外的生命升华或灵魂净化,皆端赖于一己的生命初衷和精神诉求。

如若你的心灵,能够和大地,和尘世间,和生命本身,紧密地息息相关,就不会因为内求,而忽略自我的精神超越;也不会由于生命的精神超越,而疏忽自我的真正净化。因为,一切的生与死,全部的内外关联,所有的沉沦或升华,都不可或缺大地的神圣关联。

更进一步而言,不论我们如何内求,都无法避免“死亡这根毒刺”。不论我们如何超越,每个人都不得不负荷着属己的“十字架”。生死之间的全部维系,也即最不可或缺的神圣关联,一端联系着生的净化或沉沦,一端又牵连着死的崩溃或升华。而生与死之间的沉重肉身,惟一不可或缺的,就是在生生不息的大地上,在纷扰的尘世间,既要关注一己的肉身维系,又得在俯身大地的同时,偶尔地抬起头来,从天与地的神圣对立里,汲取对生命成长和圆满的不息滋养。

小雪之后的晴朗天气,于第二天。适逢这个契机,我去亲近了大地上的原野。

小雪之后的第三天,便旋即由晴而阴,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冬雨,并伴随着一阵阵寒冷的狂风,肆虐于江南的天空之下。也许,明天之后的明天,甚或接下来的某个日子,也即在大雪之前的某天,天空中便会纷扬起一瓣瓣神奇的精灵,静静地洒落在山川河流之间。

这神奇的小雪花,从未唤起我如此强烈的憧憬和想象,在我的第三十六个冬天来临之际。它将于某一时刻,在异乡的天空下,或在故乡的崇山峻岭之间,挥洒出应有的超迈和纯洁,以抵御不应有的漫天雾霾,以辉映出大地的质朴和浑厚,以反衬斑驳陆离的诸般人生。

 

   (写完此文后,才想起新派武侠小说大家之一的温瑞安早期作品《白衣方振眉系列》的最后一部,名曰《小雪初晴》。作品里的小雪,是一个玲珑剔透的、初涉江湖的小女孩,而薛初晴则是一个凄情故事里的女主角。本篇随笔的命名,源出于此,内容则大相径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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