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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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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(九)  

2013-01-04 09:41:56|  分类: 无题系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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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月二十二日(201313)晚九时许,江南的天空下,飘舞着纷飞的雪花……

下午两点半,我从宣城坐汽车至杭州。路过一片无垠的原野时,不论眼前的旷野,还是远方的山岚,都为一层层薄薄的白雪覆盖着。回想一年下来,我从绿茵的春天里,经过炎热的夏季,在明净的秋日尽头,不期然间遭逢了骤热而至的冬季。属于我的“双城记”,也正是在四季里展开的,并贯穿着夏日和冬天,重复了两个轮回。

此刻,窗外刮着凛冽的寒风,室内的暖意显得格外温暖。

其实,人生中的很多圆满或缺陷,都是比较而言的,比如我,比如你,比如他:

世间有着种种不圆满,我才倍加珍惜这相对的圆满;

尘世中满布着相对的幸福,你才始知你的苦痛是彻底的;

滚滚红尘里的完满如此残缺,他才为着所谓的完满矢志不渝……

因为有了显著的对比,有了可笑的考较,有了令人啼笑皆非的荒诞,才致使世间的诸般人生,呈现出光怪陆离的各各命运。

如果我的运命,只能如此这般。那我为何不能,安于自己的凡俗人生,平静地度过一生,不管不问别的人生如何如何。有时候,命运就像这冬天一般。在它之前,是冬夏之间的秋季;在它之后,是温暖的春天。更何况,与之相对的,还有激情的夏季。有了着三层对比,冬季般的人生,怎能不去奢望夏日的热烈,怎能不靠近冷暖相宜的秋季,怎能不渴望春日的温暖。所以,冬日的肃杀,冬天的死寂,冬季的诗意,在贴近、渴望和奢望之间,也逐渐变得不那么可亲了,甚至还有些可憎。

冬天般的人生,如此这般这般。春天般的命运,夏天般的生命,秋天般的呼吸,因为有了类似的对比和考较,怎会安于平凡的运命呢?所以说,人生中的幸运或不幸,除却事实上的苦痛和缺憾外,都是比较之后的幸与不幸,而且还是相对而言。

看着窗外的雪花,我联想到了,洁白背景下的万般驳杂和乌黑,种种不一的,浅薄的,令人不齿的。其实,世间的万般背景之下,不论灰色的还是明亮的,都不能缺乏神圣的基调。

不论人类多么伟大,多么唯一,多么单纯,如若没有神圣的品质来衡量,一切都是自以为的。更何况,基督教意义上的我等,都是被造的,都负有罪愆的印迹。人生中的无私和单纯,都不是属己的,只是神圣的投影之一,都应验了耶稣·基督那句呼召(“来,作我的光”)。可在耶稣·基督之前或之后,人类即便不是诸神的后代,也不是自以为的那般唯一,像这天空的雪花这般。它只是世间万物里的一种,既非“万物的尺度”,又并非“宇宙的主宰”。雪花的诗意,只是冬日的美丽之一。没有愈寒愈艳的腊梅,也就没有雪花的另一层深意(比如:梅须逊雪三分白,雪却输梅一段香)。除却冬季和腊梅之外,还有衬托雪花的万千背影。比较而言,人类的悲壮、伟大和独一,也莫不如此。

更进一步而言,人类及其创造的一切伟业,都不是最终的理想。最终的目标,最高的峰顶,最神圣的旨归,都是指向人类之外或之上的。所以尼采说,人终是需要被超越的。这最终的超越,也非尼采所指的人而神——“超人”,也非《新约》所预言的神而人——基督·耶稣,而是人类始终在坚持的、向着完美的不懈努力。人类的最终理想,不是可以随便定义的种种超人,而是人类始终如一的单纯努力。人类史证明,真正的完美,只是一种方向,一种难以企及的目标。它只能引导着人类一步步去努力,而无法最终像完成种种伟业一样去实现。否则,这理想就是相对的,而非绝对的;这目标就是人定的,而非神圣的;这顶峰就是虚妄的,而非真实的。

这个寂静的冬夜,在飞舞的雪花衬托下,就着洁白的灯光,我翻开了生命画卷新的一页,写出了又一种了望和思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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