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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无题(十)  

2013-01-11 22:16:01|  分类: 无题系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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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浮在生活上端,为时光的滑逝所煎熬。

每当深夜独处时,情感上,头脑里,内心深处,总会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。可一旦提起笔来,却又不知从何写起。和稚嫩的灵感较劲,只能把生命里的一点点灵感消磨殆尽。和浮泛的感触纠缠,也只会让手里的笔变得越来越难堪……

置身在社会的边缘,你所能面对的,唯有自己的生活。至于生活之外的向往和追求,只能隐藏在生活背后去延伸。更可畏的是,你不但要面对现实的裹挟,还得单纯地持守一己的理想。至于理想之上的信仰,只能在深夜无眠时,轻轻地抚慰一下。

很想在岁末,在三十几岁时,撇开现实的困扰,独自去静思,以更新业已老朽的念想。

冬天的海边,肆虐的寒风,令人不甚其寒。哪怕深夜里的大海深处,群星异常璀璨,浪花十分娴静,大海的呼吸非常平静。

冬天的荒漠里,比耶稣当年所呆的旷野还要孤寂。也许,旷野里的孤寂,是最为恰切的。如若内心安静不下来,旷野里的独处反而愈益孤寂,更遑论从内心里翻寻出新的自我呢。

思来想去,很想在冬季的深处,孤身一人,深入到无边无际的森林深处,为尘世所遗弃。白昼下,可以寻找森林边缘的湖泊,感受一下冬天里的寒冷,如何在湖泊深处冻结的。森林深处的夜晚,却是最为适宜的:你可以燃起一堆篝火,静静地坐在火堆旁,像古老的祖先一般,静静地感受火的原始温暖。待至深夜时,可以在篝火旁或躺或卧。透过火焰的闪躲,去寻找夜空中的永恒奥秘。即便寒风阵阵,因为有温暖的陪伴,再加上内心的恬静,可以一任身心完全放松下来,不为现实的困扰所苦恼。设若今夜便有暴风雪,可以把篝火燃得更旺一些,紧紧地偎依在火丛身边,凝望着漫天风雪,是如何在一阵又一阵寒风之后,从无垠的苍穹下,漫天席卷而来的。

其实,人的一生,虽然整天在天地间行走和奔忙,可对天空的仰赖,对大地的凭靠,远远不及我们的祖先。

在凝望苍穹的视野尽头,天空不但是无限的,也是悠远的。只有你习惯了自己的渺小,适应了苍穹的辽阔,才能为无限所含纳。这时候,你感受到的无限,远远超乎你的想象。因为这无限的渺小,你方能体会到自我的卑微,或领悟到自我的平凡。这时候,你靠近的悠远,不再是时光的悠长,也非历史的绵长,而是一种无法企及的博大。因为,悠远再绵长,也总是有止境的。而博大似的悠远,你只能去想象,而不能有所靠近。

如果天空是无限的,是悠远的。那么,大地则是厚重的,则是深沉的。这一方热土,接纳了无数代生灵的生死,也滋养了万万千千的呼吸。只有大地的深厚,才能让我等感觉到,任何呼吸的最后一次躺下,是踏实的,是深沉的。不论是迎面仆倒,还是仰天而卧,你都会觉得最后一刻的寂灭,并没有想象那般可怖。

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芸芸众生虽然一直在天地间徜徉着,但甚少静静地躺在大地上,去深情地凝望天空一眼。且以为这是微不足道的,更是不值得去体悟的。可在我看来,这恰恰是人的一生中,不得不去严肃地体验一下的神圣仪礼,千万不能等到呼吸戛然而止时,才绝望地回归于亲切的大地。三年前的一个冬天,曾经在凛冽的寒风下,静静地躺卧在一片南方的草地上,凝望过我所熟稔的苍穹。那一刹那,我突然感觉大地的厚重,足以容纳我的一切凝重和大悲哀;天空的无限和悠远,足以包容我的一切罪愆和大寂灭。

写着写着,内心的喧嚣顿时平静了下来,所有的烦躁和不安,逐渐地转变成为一种不能自已的感触,在内心深处延伸着……当笔如此青睐洁白的纸张时,我的黑夜便不再充满缺憾。特有的温暖,由内而外地延伸至指尖,抵御着冬夜的寒冷,使得灵魂不再如此孤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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