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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寒露之后  

2012-10-22 14:47:45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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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天,南方的气温忽冷忽热,让人感觉不到再过几天就是霜降了。

寒露之后,我才始知秋天的脚步近了。真正地贴近秋天,甚或切实地感觉到秋的韵味,也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。

周三上午,在明净的阳光下,我偶然路过一个浅浅的湖泊。眼前的秋水虽然不够明净,但微风过后的一圈圈涟漪,荡漾在整个湖面上,令人心旷神怡。伫立在湖畔那一瞬间,倒映在湖面上的绚烂秋景,在涟漪之间一层层过渡着……待我离开湖泊时,才发现四周的秋天,如此绚丽,如此明净。就连头顶上空的幽蓝苍穹,在明净阳光的陪衬下,显得幽邃而又深远,让凝望它的眼神,迷离而又缥缈。

也许自小到大,我习惯了在季节的怀抱中成长。不知何时,我被人为的疏离所煎熬,哪怕季节就在我身边。人与自然的契合,人与季节的融洽,人与世间万物的不离不弃,亘古以来都是穹宇间的永恒旋律。自从人类过于在乎自己的中心之后,人已不知不觉间疏远了自然。对季节的疏离,随着自然的边缘化,而显得势所必然了。可是,人类的原始天性,仍深深地盘桓在我等内心深处。不论季节如何颠倒,不论自然如何变迁,不论穹苍如何远离,人类所赖以呼吸和成长的一切一切,都不是凭靠一己之力所能完成的。它必须分有自然的恩泽,才能借助人类的辛勤,方可在额头的汗水之下,赢得赖以生存的面包和美酒

在阳光下,我们总以为光芒是无限的。即便偶尔云遮雾掩,也在情理之中。事实是,我们真的能够远离光芒的恩泽吗,真的可以相信风雨之后又见彩虹吗,真的可以不分昼夜沉溺于人类的欲念吗。当我们累了,渴了,饿了,能够维系我等呼吸的,不过是夜晚的休憩,一杯水,一块面包。在此之外的期冀和渴盼,都不可或离人类最根本的季节,最自然的风物,最恒久的穹宇。

我们身处于秋的怀抱中,目睹着秋叶在微风中旋舞,那一瞬间的契合,却是最为质朴的。所有的争斗、挣扎和拼搏,都不过是源于人性的倾轧或延伸。人性之外的沉堕,人性之上的升华,都必须端赖于季节的恩赐。因为人的一生,从春的绽放,到夏的热烈;从秋的成熟,到冬的煎熬,都无不和寰宇的一呼一吸,紧密地维系在一起。如果这其间,交织着紊乱或停滞,就会出现夭折或情殇。所谓的华丽,所谓的拔高,所谓的伪饰,都是远离质朴的。

不论梦着,醒着,我们对秋的体味,远远未达及灵之深处。之前的求索和追逐,不过是感觉上的适应而已。心灵的追逐,心灵的拥抱,心灵的诗化,在秋天的况味深处。我们以为理解了秋天,实际上是误读了秋天;我们以为拥抱了秋空,实际上是远离了秋空;我们以为贴近了秋天的心灵,实际上是亵渎了秋天的纯粹。

昨天傍晚,我和妻徘徊在落叶缤纷的林间小径上。微风过后,秋叶之间的絮语,似怨艾,又似倾诉,在我俩耳畔回旋着。走着,走着,一片片落叶在眼前飞舞着,时而飘落在彼此的肩头,时而落在不远处的小径上。当我俩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时,才忽然发现秋风的肆虐,以及落叶缤纷的泣诉。也许某一天,我们也会像眼前的秋叶一般,在绚烂的生命尽头,为一阵阵狂疾的狂风所卷落,轻盈地从枝头滑落,至于坠落于宁静的湖面,还是飘落于泥土之中,那都是我们不曾顾虑的。唯一挂怀心头的是,秋天的成熟,和生命的圆满,必须是一一对应的。至于夭折或抛离,那则是命运的安排。

寒露之后,秋天深远了,灵感业已变得委顿不堪,似秋风中的落叶,似枝头的秋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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