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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秋野中,那飘逸的炊烟  

2012-09-23 21:35:24|  分类: 原创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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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,我路过一片辽阔的秋野。

朦胧的薄暮中,冉冉升起几缕洁白的炊烟,让我回想起昔日的质朴生活:每当暮色四合时,村前村后便呈现出一片繁忙的景象,牧归的牛群和羊群,在一声又一声吆喝声中,各各回归到夜色中;呼儿喊母的乡音,伴随着一阵阵飞鸟的入林,显得悠长而又亲切;就连村子面前的小河,随同晚霞的消散,而渐入宁静的梦乡中,无声地流向远方;不论原野归来,还是放牧之后,村子上空飘扬的一阵阵炊烟,总能让人情不自禁地向往永恒的归宿……

少年时代走远了,青春业已不再,即将步入中年的我等,不论置身何处,总会在异乡的梦境中,时不时地梦见到乡村的炊烟。如果说黎明时的鸡鸣,再也无法唤起我们的乡愁了。可那洁白的炊烟,总会在都市尽头的原野中,时不时地浮现在我等眼前。它不同于日渐稀少的雁群,不为季节所局限;也迥异于绚烂的晚霞,不受晨夕的划分。当我们再次置身于乡间时,那一阵阵飘扬的炊烟,总能唤醒我等心灵深处的永恒眷念。

大地上的我们,虽然一如既往地在天地间呼吸着,可对雨后的彩虹,可对西山的彩霞,可对起伏的重重山岚,早已失去了久违的熟稔感。就连对泉源的思念,也早已失去了感激的心情。长大后,我们总是以为,自己足够得强大,能够凭藉一己之力,可以在尘世间,赢得我们生存所欲求的一切一切。可事实是,生命所赖以继续和延伸的四大元素(土、水、火、风),才是最为根本的。舍却了这四者,生命不成其为生命,呼吸不复为呼吸,人类也不称其为人类。

其实,简单的生命,只维系于一呼一吸。不论梦着,还是醒着,我们都不可离缺这两者。没有此二者,所谓的生活和命运,都是子虚乌有;

仅仅能够呼吸,还不是生命的全部,它不过是生命得以存在的前提之一。要想生命能够有所意义,能够不同于自然万物,首先得谦卑地匍匐在大地上,像一个软弱的器皿,须感领天地万物的恩赐,方能自由地仰承世间万物的恩赐,才可质朴地生存在大地上;其次是,在自我之外,在他人中间,在自然万物里面,秉承天地的质朴本色,方能让一己的爱恋,让周围的生活,让尘世间的纷扰,找到各自的本源和维系;圆满了上述两者,最后才能让我和芸芸众生一样,不再为着一块面包,一杯水,一滴眼泪,一肚子的辛酸,而委委屈屈地终老一生,而含辛茹苦地为着一家人去奔波,而忧心忡忡地活到老。

不论我们如今怎样,高迈抑或超拔,幸运抑或不幸,顺遂抑或坎坷,我们都得面对意义的质询。至于如何回避死亡这根冰冷的毒刺,那则是次之又次之的。因为意义得不到澄清,价值的追寻和圆满,则无从谈起。要想澄清生命的意义,我们必须回归到生命的本源,回归到一呼一吸,回归到谦卑的感领,回归地自然万物的恩赐……至此,我们方能低下高傲的头颅,方能平凡地回归于自我,方能在质朴的大地上,回忆起村子尽头的那一口老井,回想起温暖我等心头的那一缕缕洁白的炊烟,回溯到秋野的梦想中。

每念及此,那揪心的念想,那折磨人的欲念,那欲罢不能的向往,顿时在清醒的悔悟之后,化作一阵阵心悸。当幻象消失了,所有围绕欲念核心的纠缠、倾轧和嫉妒,皆变得如此不值一哂。当人懂得了谦卑,理解了宽容,实现了爱人如己,回到了生命本身,尘世间的诅咒和仇恨,还有什么化解不了的呢。可是,几千年过去了,我们依然固执于一己的自大,为着不能自已的自卑而自欺欺人,甚至于为着一瞬间的仇恨而幻想毁灭整个尘世……

暮色四合时,我回到了都市的核心。在狭小的角落里,怀想着儿时的炊烟情结。若干年后,如果我的心灵还是澄澈的,如果我的念想还是单一的,如果我的愿望还是大爱的,这个傍晚所瞥见的那一缕缕炊烟,便会永远定格于我所熟稔的秋野中,并将永不褪色,永不止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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