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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黑暗之中  

2012-08-07 08:34:47|  分类: 片段精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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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坐在黑暗之中,我看不到一丝光亮……

为深夜的岑寂所围拢,再加上视觉焦点的阙如,黑暗中的静思,显得如此孤寂而又漫长。在过往的几千年里,人类习惯了在阳光下生活,在月光下沉睡,为黑夜所耽溺。即便一生中的一半光阴,是与黑暗融为一体的,可对黑暗的熟稔和理解,却是如此陌生而又肤浅。因为有光,有白昼,有相关的生活,而与光相对的黑暗,与白昼不同的黑夜,与生活不同的幽暗,却为人类所拒斥,甚至断然地否认其真实的存在。如果每个人都能在白昼之余安静下来,在寂静的黑暗中,细细地咀嚼一己的酸甜苦辣,严肃地反省自我及世界,深入地探讨光明的来源及其博大的恩赐,并能从中翻寻出光芒的碎片来,这黑暗既非陌生的,又非浅薄的。

不论我们如何精明地规避黑暗,也无从逃避黑夜的围追堵截;

不论我们如何确切地算计黑暗,也无从回避黑夜的加减乘除;

不论我们如何睿智地克服黑暗,也无从逃逸黑暗的悲天悯人。

更进一步而言,黑暗只是一种心理的阴影,有沉重的一面,也有轻盈的一面。它赋予我们压力的同时,也可赋予我们更可贵的坚强。在黑暗面前,据说世上最勇敢的人,也惧怕它的强大,比如骁勇善战的拿破仑。可是,在黑暗之中,最软弱的人也会变得无比强大,比如初为人母的女性

可事实是,自从我们呱呱坠地,直至呼吸将息,每一个呼吸都得面对黑暗的考验。

它不是永恒的漩涡,步入之后,人生变得愈加险恶;

它也不是与世隔绝的荒漠,置身其中,呼吸变得异常稀薄;

它更不是死亡,步入之后,灵魂变得愈加昏暗……

黑暗就像尘世间的罪愆和罪恶,当你坦然面对它时,你就觉得它就是人性的一部分,既不容你熟视无睹(如健忘或麻木等),也不允许你粗暴地拒斥(如囚禁或死刑等)。如果犹太教基督教典籍中,每每提及的罪愆是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,其衍伸开来的罪与恶是无从回避的,每当遭逢大面积的天灾人祸时,如果没有人假以援手,甚或指责、批判和制止,甚至没有予以纯粹的克服,每一个人都是灾难身边的、真正意义上的帮凶(不是间接意义上的,而是直接意义上的)。既然每一个人的短暂一生中,难免会犯下直接或间接的恶行,也就无法避免伤及无辜,甚或危害世界。那他/她就没有权力审判自己的兄弟姐妹,或者置自己的兄弟姐妹的大危机于不顾,因为我们在本质上是一体的,在情感上则是血浓于水的,在信仰的层面上共有同一个呼吸。

沉浸在黑暗的渊底,能否瞥见深渊之外的晨曦或余晖,能否瞥见一己的内部光芒,能否在黑暗的极致处反省出明亮的光芒,能否用黑色的眼睛去寻找光明(顾城的诗句,则是我们每一个人所必须思考的。如果这个世界的白昼,无异于世界之夜(海德格尔语,人类又将从何处,又将如何,从黑夜的尽头寻见黎明的曙光呢?

能够让黑暗变得明亮起来,能够让黑夜变得不再如此恐怖,能够让黑暗变得不再无所不能,惟一的,也即真正的,可以行之有效的,就是让黑暗成为光明舞台上一个小小的角色。虽然它能够在人生的大舞台上,独自扮演属己的角色,但其呈现的狰狞面具,及其黑暗的内心,则不过是世间百态当中的一种。即便我们一生中的一半年月,是与它相伴始终的,但其消极性的力量和影响,则是微不足道的。甚至有的人天性惧怕黑暗,就像婴幼儿一般无助,但那不过是心性的软弱而已。设若辅之以母性般的温柔,或者为爱的温暖所感召,或者为神性的坚强所振拔,一时的软弱便可以克服或升华。

不论未来怎样,不论人性多么幽暗,我们必须跨过黑暗之门,方能在漆黑的深夜中,瞥见一丝丝光芒,以烛照晦暗的人生苦旅,以点亮濒临灭亡的希望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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