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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长长的静默  

2012-08-27 08:52:58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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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灵感变得苍白时,静默不失为一种独立的姿态。

夜晚下,我独立在狭小的阳台上,透过朦胧的云朵,瞥见了苍白的月光。细细的秋风过处,一阵秋寒倏忽即至……

在廓大的宇宙面前,我等不过是深夜下的一个点。

在辽阔的大地之上,无数的点熙熙攘攘,不分昼夜。

四五天前,我第一次从天空中,透过一朵朵白色的云朵,俯瞰了这一方生我、养我的热土。不论时光倒退多少年,不论未来将会怎样,我都会深刻地铭记这一静默的片刻:在高高的空中,我既看见了白云之上的湛蓝晴空,又清晰地看到了斑驳的大地。在大地之上,在晴空之外,是幽蓝的苍穹。在天地之间,人是最渺小的(点的渺小),会像朝露一般瞬间即逝;也是最庞大的(灵魂的廓大),能像苍穹一样无所不包。在生与死之间,在渺小与庞大之间,在天空与大地之间,永恒的序曲——便是恒久的静默,死一般悠长,生一样无限。

在静默的天空中,我再一次感受到静默的真谛,因为在天空中,你察觉不到大地上的喧嚣。同样,你也无从在静默的苍穹中,感觉到任何的喧哗。即便耳畔传来一阵阵发动机的轰鸣声,但它无法遮蔽心灵对静默的青睐。也许,生命在感受喜怒哀乐的过程中,喜欢去诉说和倾听,至于心灵之间能否引起彼此的共鸣,那则是另外一回事;也许,我们习惯了尘世的喧哗,仿若生命一味地沉浸在静默中,便是无限的沉寂;也许,人类的诸种感官,对心灵之外的各种声响,产生了依赖性的凭靠,致使对静默的体会和感悟,竟是如此陌生和隔阂……在说了那么多长篇大论之后,我们是该沉默了。在聒噪了几千年之后,人类是该学会聆听了。在熙熙攘攘中操劳了一生之后,生命是该得面对久长的死寂了。

在静默中,各种感觉会变得相当迟钝,反应也随之变得十分迟缓。反之,各种注意力和感受,将会由外而内地逐入内心之中,细细地体味着生活的诸般况味。就连季节的触觉,也会在静默中,向心灵展示它的敏锐。事实是,在现实中,自从我们疏远静默之后,人类的心灵已变得十分麻木。一旦心灵麻木到沉沦的地步,所谓的道德滑坡,所谓的人伦尽失,所谓的爱的凌迟古今中外的酷刑之一),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。更可怖的,不是生命与静默之间的对立或隔阂,而是心灵习惯了对静默的疏远。疏远或隔阂的后果之一,就是人性之间的冷漠或仇视。那理所当然的悲悯,那力所能及的大爱,那力不从心的渴盼,便会随着静默的隐遁或寂灭,变得愈益稀有,甚至百年难得一遇。

五年前的一个秋天夜晚,我在璀璨的星空下,一个人置身于庞大的森林边缘,围着一丛篝火,独自熬过漫漫的长夜。当从篝火旁走开时,趁着微弱的星光,我来到一个湖泊畔。此时,我才真正感受到静默的大美。虽然心灵在不停地搏动着,但感觉业已进入一种澄澈的境地。在天地之间,那种远离尘嚣和世俗的静寂,在延伸着亘古至今的幽寂……五年后,竟在一个意想不到的高空中,又一次感受到静默的幽邃。下面是热烈的尘世生活,上方为静寂的穹宇。所谓的天地之间,横亘着深深的静默。当心灵贴近静默之后,似乎整个身心纯粹了不少。就连一向混沌的眼神和感受,此刻业已变得澄澈无比。殊不知,人类孜孜以求的理想隐居,并不是最为理想的。因为单单身心的隐居和避世,并不是诗意的栖居。真正的栖居,在于心灵的轻盈,在于意念的澄澈,在于思绪的飞扬。不是人类自己的,不是身心的,不是臆想的,而是人类的心灵,在静默之时,能够无限接近超越人类之上的另外一个世界。

薄薄的秋寒,伴随着深夜的寂静,透窗而入,盘桓在室内,久久不肯离去。

几天之后,当我再次匍匐在大地上,于深夜下,细细地回味天地之间的静默时,才始知五年前的融入,四五天前的贴近,不是梦想的,而是切实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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