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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月,八月  

2012-08-14 08:38:05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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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八月的门前,我徘徊了很久很久。

明明知道:八月的门,只为我敞开的,可我未曾果敢地跨过门槛,去里面看个究竟。只是在七月的杨柳下,久久地踟蹰不前。深夜下,我独坐在六月的门槛上,遥望着头顶上的星空,却发现银河的璀璨和深邃,远没有人类想象得那般辽阔和深远……

今晚八时许,妻子打电话告诉我,她为了买了一个书柜,足以放下金寨老家和杭州陋室中的所有藏书。让我改天抽空,把身边的藏书全部打包邮寄回家。听完这一消息,我既感到出奇得高兴(跟随我四处漂泊的所有藏书,终于有了稳定的寄托所在),又感到淡淡的怅惘(如果身边,没有了一本书籍的陪伴,又将如何捱过接下来的每一个夜晚)。

这个八月,让我回想起近十年来的漂泊生涯。不论寄人篱下,还是孤身独处,始终陪伴我左右的,不是无处不在的三五挚友,也非随处可见的美丽风景,而是一本本书籍:有的是从旧书市上意外换来的,有的是在书店里购买的,其余的都是街头上旧书摊上淘来的。每一本书籍背后,都潜隐着一段心事,一种憧憬,一瓣馨香……这本发黄的《奥德修纪》,是在无锡的南禅寺淘来的,那本只有半个封面的《卡夫卡日记》,是在屯溪老街旁边的书店买来的;这套残缺不齐的《莎士比亚全集》,是在北京的天桥市场换来的,那三五本《追忆似水年华》,是在南京夫子庙的街头书摊意外淘到的;就连充满幽默的《堂吉诃德》,只有上册而找不到下册,而令人手不释卷的《天龙八部》,可惜只有第一卷和第四卷,怎么也找不到第二卷和第三卷了;即便翻阅过不下五遍的《神曲》,书角处的卷页怎么也无法折平了,我还是如获至宝般地不忍舍弃,类似的书籍还有《淮南子》和《世说新语》……

每当夜深人静孤独无从排遣时,我总喜欢在乳白色的灯光下,徘徊于三个满满的书架之间。不论窗外风雨如晦,还是室内酷热难当,我就是这样一个夜晚接着一个夜晚,在异乡的廉租房里,读完了我的青春,也释放了年轻的热情。这其中,有灵感的碰撞,也有思想的交锋;有深沉的喟叹,也有轻盈的呼吸;有灵感的宣泄,也有书写的隐衷;有千百年来的不朽沉淀,也有瞬息即逝的过眼云烟;有擦肩而过的缘分,也有矢志不渝的坚信……事实是,我收藏的为数不多的书籍,远没有我从朋友那里和图书馆里借阅的书籍丰富、广泛。我只能在尽可能的前提下,阅读且收藏我所心仪的作家作品,其中大多数为世界级诗歌巨匠的诗集或诗选。欠缺的反而是传统典籍及其原著。由于置身于学术圈子之外,也没有御用写作的负荷,只是按照自己的阅读兴趣,及其所偏好的思想旨趣,有选择地阅读和购买相应的书籍。

值得一提的是,由于农村出身,读大学之前,我没读过任何一本世界名著。1999年考上大学之后,才知道世上最单纯的快乐之一,就是无忧无虑地读书和写作。在没有就业压力的前提下,我有意地放弃了各种无用的证书考试,一心沉浸在单纯地阅读和勤奋地练笔之间。十年前的八月,我从大学毕业后,既没有像其他师范专业出身的大学同学们那样,幸运地回到家乡从事教书生涯;也没能媚上谄下,通过特殊的途径,侧身于事业单位里,过着尸位素餐的生活。我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一个人去闯荡生活,自由地漂泊在社会上,经历着属我的人生。2002年—2005年,我从南京漂泊到北京,又从上海流浪到武汉,过了几年颠沛流离的生活。在无牵无挂地自由漂泊过程中,夹杂着无法言喻的辛酸和坎坷。每每看淡世态炎凉之后,其中的精神自由却具有非同寻常的魅力,同时让我游离于物质生活的考验和外在诱惑的淫威之间。不论外在生活如何窘迫和艰难,我都始终如一地执着于精神的信念,及其持守着相应的单纯努力。

在接下来的六七年里,在属己的孤独中,独自凭靠着诸多书籍的陪伴,及其相应写作的努力坚持,来抚慰火热的生命热忱。

十年前的八月,我单纯地执着于一己的信念,梦想着探索的生涯尽头,终有一天会否极泰来;

十年后的八月,虽然生命不再年轻,梦想有些沧桑,信念有所黯淡,但我仍然一如既往地执着于青春时的信仰,在属己的孤寂中,坚持着一己的单纯梦想,没有妄自菲薄,没有随波逐流,没有自欺欺人……

八月只是一扇门,门内门外的风景都是一样的。差别仅仅在于,门外的世界充满着诱惑和压力,门里的生活则是无限而又深邃的。

如果心灵是质朴的,如果信念是单纯的,如果追求是崇高的,不论青春几何,不论在哪里漂泊抑或流浪,不论是卑微还是崇高,生活在别处(兰波的诗句)的意义和价值,则是同一的,无限的,不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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