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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在沉默中,我贴近了孤独  

2012-05-21 08:39:33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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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静的雨夜,沉浸在属己的孤独中,独自沉默着。

关掉台灯之后,我静静地融入夜色之中。对面的楼房轮廓,一圈圈楼房之外的重重山峦,及其山峦之上的廓大穹宇,皆为深深的缄默所围拢着。

伴随着均匀的呼吸,一阵不由自主的怜惜感,将孤独的自我,完整地敞开在天地之间。

多少次,我尝试着去沉默。可言语,甚或言词,一次次把虚假的自我,袒露给了周围的世界。多少年之后,我却发现,个我对沉默的渴盼,远甚过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展现。因为,唯有自我沉默下来之后,完整的世界,甚至整个寰宇,才会静悄悄地靠近自我,来聆听你的无言之辩。事与愿违的是,每当三缄其口时,我却发现内心遭遇着一次次冲突,其剧烈的程度,丝毫不亚于死火山的再次喷发,甚至一次翻天覆地的地震或海啸。真正的沉默,不单单是言语的静息或文字的停顿,而是内心的完全安宁。当生活的喧嚣,在你内心里翻卷时,完全的沉默无从谈起。为了逃避喧嚣的裹挟,以希求融入沉默之中,无数次的尝试和历练,结果都是那么苍白。

为什么山峦如此静默,时代却如此浮躁?

为什么大地如此静寂,生活却如此喧闹?

为什么穹宇如此静谧,人类却如此躁动。

比沉默更甚的是,也是最不可或缺的是,人类对孤独的真正诉求。

唯有,在孤独中,我们才知道何谓,真正的自我;在孤独中,我们才知晓何谓,纯粹的喧嚣;在孤独中,我们才明了,真理的光芒。

可是,在人类的天性中,对孤独的拒斥,丝毫不亚于对死亡的恐惧。于是,世间便萌生出种种陈旧的安慰。每个单一的灵魂,哪怕为自欺或盲目所奴役,也不敢勇敢地瞥一眼灵魂的深渊。当真正的孤独迎面而来时,我们像是遭逢了死神的拥抱,如此惊恐,却又如此不安……

晚上十点二十一分,我独自坐在桌子旁,第一次沉浸在沉默之中。

当言语变得如此多余时,再完满的灵感,都是虚妄的。

当孤独变得真实时,庞大的阴影笼罩在心头。在完全的虚空面前,我第一次感受到自我的渺小和无助。在试图挣脱孤独的拥抱时,透过孤独的宁静眼神,我瞥见了阴霾背后的光芒。确切地说,阴霾似的阴影,不是庞大的惊吓,也非无边的遮蔽,而是一种恰切的隔离:

将自我,和排斥自我的世界,区别开来;

把自我,和敌视自我的生活,区分出来;

让自我,和扭曲自我的虚无,判然有别。

不可否认的是,在沉默中,我只是贴近了孤独而已。贴近,不是理解,不是洞彻,不是超越。和否认孤独的大多数人一样,在本质上,我依旧是孤独的陌路人。陌路人,意味着,不论经历怎样的醒悟,怎样的波折,怎样的虚空,我仍然和孤独格格不入,仍然惧怕它的强大,仍然拒斥它对心灵的主宰。

在寂静的氛围中,我于深夜中,瞥见了夜色的透明。

在孤独的泥淖中,我于沉默中,觉晓了生命的苍白。

在苍白的真实中,我于虚幻中,感受了光芒的纯粹。

可是,下一个瞬间,甚至明天,甚至一个又一个平凡的日子,我仍然深入不到孤独的核心之中去。还将会,和大多数芸芸众生一样,为生老病死所奴役,卑微地徜徉在人世间。

而这个深夜,在沉默中,我贴近了孤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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