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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从四月到四月  

2012-04-16 22:01:56|  分类: 原创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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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黄昏写到夜晚,从一个四月延伸到另一个四月。

一直以来,我误以为:生活已经深深地植入了灵魂。谁料,利斧的锋芒擦过我的肌肤之后,一道新鲜的伤口,便暴露在四月的艳阳下。一旦暮春时节来临,再鲜艳的花朵,都不再鲜艳了。而新鲜的伤口亦如此:新颖的,同样也是古老的。

古老的民族印迹,在每一代人的血液中,都曾留下过或深或浅的痕迹。而如今的我们,试图回避这种传承时,却时不时地遭逢噩梦般的冲突,不论白天还是黑夜。当四月的困惑袭来时,我们所仰望的晴空,并未因为春天的姗姗来迟,而有所蜕变。因为,我们的四月,我们的伤口,我们的传承,都是永恒的,都是无从替代的,都是不得不面对的。

从四月到四月,古老的书页之间,仍旧没有新意。我们从浪花上,从晨露上,从珊瑚礁上,捕捉到的汗水和辛劳,远远不如虚假的诗意那么诱人。四月,是一个人的四月,而不是古老的四月。四月之后,《诗经》般的遥远绝响,仍旧蛊惑着今天。就连祖辈们所测度的精准尺寸,都无法逃避再次被命名的厄运。这个四月,我听到的绝望嚎叫,和十年前没有任何不同。所谓的差异,就是死亡的四月,和复苏的四月之间,有了现代式的决裂或混淆。

从四月到四月,寰宇的悲哀,仍旧如此深沉。当现代危机被演绎得越来越显著时,古老的希冀像是一种绝望的反讽:我们创造了未来,却输给了年轻的往昔。那种哀歌般的怨怼,不但未从三月的春光中褪去,反而延伸到四月的魂灵之中来了。我们获得了一个时代的春天,却遭逢着漫长的永恒冬季。当人类像一只失群的羔羊一般,在广袤的草原上无所适从时,却发现脚下的滋养,无法满足恒久的焦渴。

从四月到四月,时光上的对比差异,远没有空间上的相互撕裂,更触目惊心。就像诗人T·S·艾略特在《空心人》一诗中,所比拟的那般:我看到了眼泪,但没看到眼睛。时空的虚妄,在当下,远没有一滴泪水更真实。那些所谓的欢欣,所谓的呈现,所谓的圆满,像是一幅完满的刺绣:正面看去,它是无比美观的;反过来看时,却是如此不堪。这不是时代的悲剧,也非一家一族一国的正剧,而是眼睛的悲哀

414,我从杭州去往宣城;

415,我从宣城赶往上海;

416,我从上海返回杭州。

在匆忙的行程中,在不断的奔波之间,在永恒的漫游时,我在映证着古老的宿命。差不多十年的光阴,我都始终在异乡,以时光为圆心,以旅程的长短为半径,在画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生命圆圈。可是,十年前的四月,和如今的四月,都没任何实质性的不同。可悲的是,十年前后的单纯,依然如故;可喜的是,生命的圆圈,却没演变成为属己的十字架。更进一步而言,永恒的单纯,都是一样的简单和执着;而自我的所幸,在时代看来,却是十足的不幸。即便我无法融入一个时代,更使得我和群体格格不入,但我的彻底溃败,并不是时代的全面得胜。就像一个人的短暂溃败,并不意味着全部失败一样。一个时代(或一个群体)的顺遂,并不意味着永恒的得势一般。值得一提的是,也许,未来的四月,我还会像现在这般仓皇和匆忙,但四月的每一个日子,对于我而言,都是闪光的,都是明晰的,都是简洁的。

四月,是花朵的海洋,每一朵花朵,都见证着阳光的古老;

四月,是眼泪的悲哀,每一次泪流,都对应着古老的神圣;

四月,是起点的起点,每一次开始,都延伸着神圣的希冀。

417,我将会忆想着这个夜晚。因为,这个夜晚我写下了《从四月到四月》,其中每一个单纯的标点,每一个平凡的词汇,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句子,都见证着四月的恩赐。没有这份简单的从容,也就没有得以始终延续的纯粹灵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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