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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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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与反(修改稿)  

2012-03-04 22:13:53|  分类: 原创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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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灵感的焦灼相比,现代汉语赋予后来者的期冀和压力,似乎更为宽广和凝重。

当代诗人兼翻译家黄灿然在《在两大传统的阴影下》一文中的篇首写到:“本世纪(20世纪)以来,整个汉语写作都处在两大传统(即中国古典传统和西方现代传统)的阴影下。

作为一个现代汉语的继承者之一,他所禀有的古典汉语传统,及其所不可推卸的使命感,决定了他不得不面对的两难困境:先天地置身于古典传统的辉煌和现代汉语的浅苍白(所谓的正与反)之间。要想勇敢地承担起振兴现代汉语的重担,他所侧身其间的世纪性困惑,所面对的现代西方传统的咄咄逼人,其艰难的突破,以及相关的超越性,决定着现代汉语的走向和世界性维度。不可否认的是,现代汉语的草创者和开拓者们,所开创的新境界,为诸多后来者奠定了坚实的基础,但其路标式的多维引导,却是无从寻觅的。所以,之后的汉语写作者,不得不靠着一己的摸索,以及一次次的尝试和摸索,来为现代汉语正名。方能在几百年之后(未知的),在其它语言的丛林中,树立起现代汉语的又一座丰碑……

众所周知,与古埃及的《亡灵书》、古印度的奥义书、古希伯来的《圣经》、阿拉伯人的《古兰经》相比,古代汉语的辉煌传统(屈原的宏伟和悲剧性、汉赋的气度、唐诗的博大和宋词的圆润)自不待言。传统文化的辉煌和天才式的灵感相结合,方能于几百年间之后,产生一部集大成者——《红楼梦》。之后,古典汉语的传承,在民族性危机和世纪性的混乱之间,遭逢过一次又一次的倾轧和胁迫。几千年的语言危机,也因此在20世纪初凸显无遗。其转折之后的现代汉语,没能在新的思维和博大的灵感催生下,产生出莎士比亚、歌德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文学巨匠或诗歌天才,也没能产生出一部诗剧《浮士德》,或者一部鸿篇巨制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……现代汉语的诗人和作家,置身于古典汉语传统的阴影下,在西方现代传统的比较面前,不得不筚路蓝缕,重新去寻求另一种伟大的可能:那就是在借鉴西方现代传统的同时,继续发扬古典汉语传统的圆熟和宽广,以期赋予现代汉语以无限的生机,以深刻的内涵,以超迈的气度。

与之相反的是,无论纵向的召唤,还是横向的考较,皆向现代汉语提出了十分苛刻的要求:那就是在短短的一两个世纪内,创造出现代汉语的世界性经典。即便无法比肩荷马史诗《梨俱吠陀》,但汉语式的荷尔德林,或者现代的卡夫卡,也成了现代汉语所无法望其项背的两座高峰。他俩距离我们是如此之近,却又如此遥不可及。更不可思议的是,现代汉语所遭逢的双重威胁:权力式的阉割商业式的媚俗,在扭曲古典传统(不论东方或西方)的同时,又让资历尚欠的现代汉语,备受轮番摧残和凌辱。古老语言的新生和成熟,不在于季节的呵护,也非大地的滋养,而在于现代汉语的传灯者(佛教术语)们,在秉承古老的传统时,不得不端赖一己的纯洁持守。20世纪的开拓和一次次创新。其意义,不在于自身所创造的辉煌。而是其一次次的挫折和教训,赋予后来者的多重启示。汉语的又一次历变,也预示着一种新的可能:那就是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内,现代汉语将和意大利语、西班牙语、法语和俄语一起,或者在浴火中新生,或者走向真正的涅槃。

现代汉语的李白,现代汉语的曹雪芹,现代汉语的《源氏物语》,现代汉语的《神曲》,不是没有可能,需要的只是时光的见证。可是谁也明白:这一世界性的诸多可能,并不代表着未来,更不意味着希望的实现,而是需要一代又一代的现代汉语继承人,前赴后继地不懈努力。更近一步而言,持续不断的努力,也并不意味着新的可能,就可万无一失地铸就永恒的不朽。它还需要继承者们,在纯洁使命感的同时,能够赋予现代汉语以包容、博大和柔韧性,方能在世纪性的阴影笼罩下,绽放出神圣的光芒……

现代汉语的伟大可能(),在于其一切皆有可能,但不能规避古典汉语的纯粹,并借鉴现代西方传统的优秀;

现代汉语的短暂危机(),在于其阴影的胁迫和谄媚式的迎合,但不得不靠一己的单纯持守,以及大地守夜人式的守望。

现代汉语要想是世界的,但必须是民族的;如果它想传承民族的睿智,但又必须是面向世界的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在这个世纪,或者接下来的几个世纪里,现代汉语仍在观望着,仍在漂泊着,仍在持守着,仍在等待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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