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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三月,春雷阵阵  

2012-03-18 22:01:09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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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之后,生活开始变得异常忙碌。繁杂的人与事,遮蔽了恒常的自我诉求。其间,生命变得异常空虚和迷茫,以及不由自主的无奈……

春雷阵阵之后,大地上的生机并未显得蓬蓬勃勃,而是在接连的阴雨天里,呈现出一派萎靡。春天的绿意,春天的生机,春天的渴盼,并未和万千心灵一起,在一夜春梦之后,精神舒泰,身心饱满。与之相反的是,我们耳闻的,目睹的,亲历的,却是和时代的衰败一一对应起来。虽然我们置身于春天里,可内心却感到一阵阵冷噤。

为了避开现实的煎熬,时隔多年之后,我再次亲近了熟稔的大地,于三月里的某一个晴朗的日子。也就是上个周末,我陪妻子回娘家,去看望家在农村的双亲。午饭之后,我和妻子来到绿油油的麦田中间。一望无际的原野,在明亮的阳光下,显露出葱绿的生机。走在田垄之间,从春泥中散发出的清香,满溢在轻盈的呼吸中。跟随着妻子的碎步,我走在熟稔的原野上,那种清新的春天气息,笼罩在绿油油的原野上。在明亮的阳光下,麦田之间的绿意,在明亮的视野范围内,显得如此完整和清晰。虽然这不是一种真正的踏青,而只是一次不经意的郊游,但泥土中的质朴力量,再一次迎面而来,让我有些陶醉不已……我和妻子边走边聊,彼此的亲切语调里,夹杂着春天的广博和柔爱。和大地重逢的惊喜,伴随着妻子的温婉身影,让我对异乡的泥土,有着无法言喻的亲近感。事实是,若干年之后,异乡也会变成第二个故乡,那时候对这方热土的情愫,将会远远超过第一次的真正亲近,我深信。

与大地的熟稔相比,我对现实的陌生感,变得越来越强烈。自从我和现实面对面之后,对生活的了解和熟悉,随着阅历的增长而越来越深入。可每当深入人心之后,才觉知现实的世故和精明,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力。这其中,有些许的纯洁光芒,也有更多的深沉阴影。更进一步而言,对光芒的纯洁感受,随着心灵的愈见纯粹,而变得愈益纯洁。而深沉的阴影,像是光环边缘的缺陷,如此深沉,如此醒目:很久以来,我们孜孜以求的理想世界,并未随着人的欲望得以逐一地满足,而变得更加可能。恰恰相反的是,我们越是满足于狭隘的愿望,越是容易为卑微的欲求所主宰。人与人之间的温情,人性的超越性诉求,纯洁的关联和爱欲,在一切斤斤计较之后,开始变得暧昧和残酷。我们满足了自己,却盘剥了别人;我们实现了自己,却忽略了世界;我们超越了生活,却无法在大地上平凡地生存……当这个地球上的完整生活,变得越来越残酷时,心灵的危机也就不远了。心灵出现了残缺,灵魂的滑跌也就势所必然了。在此前提下,噩梦之余的拯救愿望,也便寄托在尘世间,而非前世,而非后世,而非天国,而非一切人为的理想国。

在妻子的娘家,有一条不太宽的河流,横亘在此岸与彼岸之间。如果不想绕一大圈路,必须搭乘摆渡人的机动船。听妻子介绍,她们小时候,甚或祖祖辈辈,如果到城里读书和办事,都得每天往返于此岸与彼岸之间。虽然这几年生活条件好了,很多乡里乡亲都自己驾车往返城乡之间,但都得绕一大圈的路程。妻子说,摆渡人是世代相传的。据说如今的摆渡人的父亲,就是因为在一个雨夜里摆渡乡亲时,落水身亡的……在我看来,摆渡人的职责,不是为了生活,也非为了宿命,而像是在践行一种神圣的使命感。即便若干年之后,这条河流之上搭起一座大桥,或者乡村周围有了一条横贯城乡之间的宽阔马路,但这两者皆不影响摆渡人的存在。不论风雨如晦,还是风和日丽,摆渡人及其船只的存在,都仿佛但丁《神曲·地狱篇》里,那个在冥河上(从生到死,反之由死入生)摆渡的阿刻隆……与之相反的是,过往的几千年里,在这个尘世上,释迦牟尼、耶稣安拉等众先知、众使者,也承载着将芸芸众生,从尘世间摆渡到理想国里去的神圣使命。此一永恒的使命,将会伴随人类始终。

听说,今天夜里,还将有几阵雷阵雨。我设想:一阵春雷过后,大地又将在三月的怀抱里,为春雨所滋养,为亲切的熟稔所贴近,为永恒的使命感所提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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