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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不在这里,也不在那里  

2012-02-13 21:59:48|  分类: 原创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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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端坐在桌旁,在夜下。

当我握紧手中的笔时,误以为自己生活在别处昆德拉)。当我放下笔之后,才知道我生活在这个星球上。真正的生活,一如生命的真理,不在这里,也不在那里,而是在自己的心里。

现实在我们鼻子尖下,困扰着我们,让我们和理想之间,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。有时候,我们很想淡化它,犹如它不存在一样。可每当现实的阴影逼近时,我们才发现心底的幻影近在咫尺。事实是,我们越是淡化现实的存在,它反而会时不时地左右我们的人生。唯有当你和它狭路相逢时,它才会在勇者面前,坦露出怯弱的一面。

比较而言,理想的真实性,在现实中的位置,是如此可有可无。与其在理论上争执它的优先性,不如凭靠一己的努力,彰显出它的不可或缺。众所周知,在恶魔的种种伎俩胁迫下,所谓的理想和纯洁性,始终都是隐匿的,仿佛它不存在一般。每当需要凸显它的强大和纯粹时,理想的脆弱便显得无所适从了,其自信心更是不堪一击。

每当理想遭遇现实的欺蒙时,诗人都是多余的。可事与愿违的是,世间万物若没有诗人的命名和祝祷,今天的生活将会变得何等苍白。而语言的存在,就只剩下单一的工具性了。可在印度古老的《歌者奥义书》里,语言如同生命的气息,没有它的维系和关联,生命的丰富性便会显得异常单薄。语言之于诗人的重要性,丝毫不亚于语言之于世界的唯一性。一旦语言出现了危机,诗人的使命感也就变得微不足道了。如果世界万物,没有诗人的祝祷,一任工具理性去盘剥,生命的价值诉求就显得可有可无了。如若世界万物变成了对象,人也就有可能为目的性所主宰。一旦对象的工具性消失了,其目的性更是不值一提。由此衍生的危机,不单单在于人与世界,也将由人与世界,延伸到人与人之间。如果人的危机,是从人本身开始的,矫正的可能性还很大;如果人的危机,是从世界开始的,人类就应该反诸自身,得好好拷问自己的良知底限了。

不可否认的是,我们活在现实之中。每时每刻都得为人与事负责,哪怕是为了生活的缘故。可一旦诗歌为人与事所纠缠,使命感就有可能为焦虑所左右。有时候,我们在生活中开始悠游自在时,误以为超越了现实。可每当遭遇本质性的考验时,那些心灵的危机,开始从一颗心灵蔓延至一个社会。更深层次的事实证明,我们骄矜于世的安逸和慰藉,是无法熬过心灵的考验和煎熬的。这也证明了,我们所仰赖的维系和稳固,是非常脆弱的,犹如现代人类所赖以生存的这个星球。孰不知,现代人类所获得的,是以牺牲生命的关联为代价的。那些破裂的,那些毁损的,那些荼毒的,早已突破了生命的底限,其背后的空洞,远非几代人的连续不断的弥补,可以挽救的了。

当语言可以炫耀,甚至变成饶舌的卖弄,其古老的使命感,则已变得岌岌可危。因为语言的本质遭到歪曲之后,诗人心中的信仰,诗人所秉承的使命感,诗人所向往的纯粹性,随之逐一地为粗鄙的趣味所扭曲。一旦诗人堕落了,诗歌隐匿了,诗意蜕变了,大地上的万千生机都是空虚的,都不得不遭遇时光的切割,从而演变成为季节性的绽放或凋谢。虽然之后若干年,我们依旧为诗歌而自豪,为诗人的存在而庆幸,但诗意业已远离生命本身了。当我们远离了古老的触动,诗歌对时代的预言,对心灵的影响,对信仰的纯洁性捍卫,又将变得极其微弱。如果人类能够仅仅依靠面包而活,而不再仰赖诗歌的滋养,其心灵的空虚可想而知。从此以后,我们所仰望的星空,所面对的大海,潸然泪下的瞬间,豁然开朗的欣喜,又将如何表现呢。如果绘画、音乐和文学,失去了诗歌的启蒙,它们再优秀又能如何呢。

诗歌和真理一样,不在这里,也不在那里,而在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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