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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无题(七)  

2012-12-19 15:40:09|  分类: 无题系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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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的冬天,寒冷而又阴郁,不比北方那么酷烈和肆虐。

世界末日的预言,20世纪以来不断出现。可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,莫过于玛雅人的猜度。因为后天,就是玛雅人所预言的世界末日了。是否会确切地兑现,并不是我所焦虑的。让我感到惶恐的,不是事实上的精准,而是人类对末日的歪曲或亵渎。

不可否认的是,古今中外,确实曾遭遇过末日来临前的种种天灾人祸。虽然其灾难的毁灭性,足以让幸免于难的幸存者心有余悸,但那都具有局部性或暂时性的特点。这种种刻骨铭心的天灾人祸,并不是全面性的。一旦崩溃,全世界将会无一幸免;也不是恒久的,一旦爆发,就会一直不断地持续下去,使得灾难中的生活,至此便戛然而止了。比如庞培古城的毁灭,比如第二次世界大战,比如斯大林时代的“古拉格群岛”,比如卢旺达大屠杀等。因为每一次大毁灭、大戕害和互相残杀的时候,甚至之后,这个世界还是顽强地生存下来了,还会一如既往地繁衍下去。即便其间的一次次屠杀和戕害,惹得天怒人怨,可那毕竟都是局部的,暂时的。真正意义上的全面毁灭,自始至终的残酷,并未使得这个地球彻底寂灭。因为事实是,我等仍呼吸着,还和我们的祖先一样,在生死爱恋之间,持续着亘古以来的生存。

须分辨的是,古往今来的全部宗教,一切的劝勉、告诫和惩罚,无不把异教徒的今生和来世,和末日审判关联在一起。就连生生世世的轮回,地狱式的惩罚,炼狱中的挣扎,天堂般的超越,都仿若末日审判后的不同旨归。事实是,每一种宗教之外的异教徒众,远远超过每一种宗教的信徒,甚或超过全部宗教信徒的总和。撇开信仰旨归不说,就连不同宗教之间的纷争,同一宗教内部不同流派之间的论辩,由于夹杂着种种利害关系,以及情绪上的愤激,不但把另一种宗教徒,另一流派的信众,笼统地归类为异端,因此所遭遇的末日审判式的指责和诅咒,都会给世界末日的预言,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印象,添加上一层心理的恐惧。所以说,世界末日的预言,连同末日审判的指责,如果介于教徒和异端之间,都必须予以清醒的分辨,甚或在理智方面给予清晰的界定。

更进一步而言,所谓的地狱式惩罚,所谓的炼狱式挣扎,所谓的天堂般美善,就像世界末日预言一样,都只是一种形象的比拟,而非一种真实的象征。

或者说:

如果尘世间的人与人之间,只是像自然界一样弱肉强食,或者只是一味地压榨或盘剥自然,甚或把一己的攫取和享乐,建立在他人或万千呼吸的悲惨和死亡之上。这世界,又与地狱有什么区别;

同样,如果寰宇之内,生命之间,心灵之间,生存之间,只剩下了赤裸裸的善与恶的较量,而没有丝毫的超越可能,甚至连超善恶之外的一点点可能都迹近于无。这世间,岂不就是另一种炼狱?

相反的是,如果人与人之间,都能“爱人如己”, 都能以生命的超越为最终的旨归,都能把无私和爱,奉献给他人和生活。这尘世间的万万千千呼吸,又何须时时刻刻向往乌托邦式的天堂。

如是反观,所谓的世界末日,所谓的末日审判,并非那似是而非的种种臆测,而是真实地存在于每一个人心里。如果每一个人心灵是向善的,都是单纯的,都是圣洁的,所谓的末日预言或末日审判,皆将是荒诞不经的;如果每一个人的灵魂都是恶的,都是麻木的,都是卑下的,这个世界的末日近在咫尺,而且每个人随时都会遭遇灭顶之灾。

类似的是,诗人所描绘的天堂美善,哲学家所预言的凄惨地狱,都和世界末日一样,并存于我们每一个人心灵深处。至于无法回避的天灾人祸,则不是人力所能测度或阻止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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