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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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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(六)  

2012-12-12 11:30:07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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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后,虽然经历了诸多的人与事,但手中的笔一片茫然……

时隔多年后,我才觉晓:内心里的一点点灵感和沉淀,随着时日的消逝,而逐渐为繁杂的操心和焦虑替代了。

世界还是那个世界,人与事也未曾深入或褪色,只是心里的那份轻盈,在浮泛的时日之间,逐渐地凝重起来。

那种敏锐的感受,在黯淡的阴影下面,一丝一毫的萎缩了。

就连潜伏的天性,在负荷和惶惑双重夹击下,久而久之,也慢慢地钝化了。

更不可思议的是,后天的坚持和信念,由于缺乏灵感的催生,相继蜕变为一声声无奈的感喟。

凝望着眼前这盏五年前的台灯,灯光还是那么洁白和恬静。五年前的夜晚,三年前的白昼,两年前的黄昏,以及这个安静的冬夜,却有着如此显著的差别。即便如此,每当平凡的一天尽头到来时,那种熟稔的孤寂氛围,顿时唤醒了内心深处的沉寂。如若不能自如地书写点什么,再完满的生存都是贫乏的。哪怕写出来的都是粗糙的,呼喊的声音是沙哑的,思索出来的皆是肤浅的,可每个夜晚的片刻书写,竟是那么令人无限神往。每当书写过后,释放后的灵感,便于一瞬间转化为轻盈的呼吸,骤然觉得生命宽松了不少,心灵的空间大了很多。

还是那间租来的小屋,那个都市中的小小角落,一旦远离喧嚣和忙碌之后,才始知这个小小的角落,足以包容下整个世界,甚或可涵盖古往今来的全部精华。前提是,灵感须是充沛的,思索必得开放的,手中的笔确是单纯的。须补充的是,心灵的呼吸并非时时刻刻的。需要敞开心扉时,不能沉默时,情难自已时,才可一任灵感挥洒开来。和书写相比,自始至终坚持下来的阅读,不过是进一步书写而已。

人需要活着,去经历,去分享爱与被爱,去历经种种,都不过是生存本身而已。生存只是呼吸的前提之一,它所包孕的喜怒哀乐,如若不能深入地引申开来,且赋予生命的书写和思考一点点内涵,所谓的喜怒哀乐就是肤浅的。可古往今来的大灵感、大思考和大信仰,无不来源于生命中的生老病死、大喜大悲。遗憾的是,在绵延不尽的岁月长河中,能够值得永恒铭记的,始终让人怀念的,甚至为世世代代所共享的,不过那几个天纵的英才,那为数不多的绝世篇章,那几个世纪难得一见的信仰……其余的大多数,数不尽的人生,万万千千的眼泪和苦痛,都相继为岁月的种种沧桑所替代。

在十年前阅读《神曲》时,我是如此讶异和震撼;

十年后,每隔三年再重温此巨著时,当初的那种讶异,逐渐地转变为深深的钦服。就像第一次看《新约》,第一次阅读《周易》,第一次翻看《薄伽梵歌》,第一次研读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,第一次目睹黄山的云海,第一次伫立在东海畔,第一次梦想攀上华山之巅,第一次去幻想贝加尔湖,第一次神往乞力马扎罗山,第一次亲临亚马逊平原……

相反的是,十年后的这个冬夜,再也无从忆及十年前的那个冬夜了:或专注地伏案阅读,或安静地书写着,或和初恋情人漫步街头,或和某个知己彻夜促膝长谈,或在无垠的星空下仰望着,或于森林深处的篝火旁神往着未来,或在沉沉夜色下和故乡的山山水水辞别,或伫立在西湖畔遐想万千,或静静地躺在床上为永恒所拥抱。

接下来的每个时辰,以及明天后的明天,甚或整个未来,都还会遭逢这样灵感枯竭的时刻,甚至比这还贫乏。只要心灵还能够静下来,还可以一如既往地融入夜晚,并可用笔在洁白的纸上书写一点什么时,那种久违的欣喜,那种肆意的挥洒,那种欲罢不能的恋恋不舍,就有可能赋予每个平凡的时辰,以纯洁,以神圣,以不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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