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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无题(一)  

2012-11-05 12:08:58|  分类: 片段精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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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风骤然而至时,才始知初冬已然来临了,虽然农历还十月不到。

中午路过一片小树林时,才发现深秋的痕迹如此显著。一阵寒风过后,小径上便落满一层落叶,枝梢上的顽强和坚韧,在明亮的阳光下,业已委顿不堪。高远的晴空下,蔚蓝的寒意逼近而来,在四周的物什之间渗透着,冰冷的寒意随处可见。当我回眸时,一泓秋水在内心深处满溢开来。

在洁白的灯光下,我一一细数大半年下来的得与失时,却发现所谓的偶然和必然,都是不可靠的。只有内心深处的淡定和充盈,惶恐和焦灼,才是最为切实的。

那些必然的逃逸,虽是必然的,却又充满着偶然的变数;

那些偶然的稳妥,虽是偶然的,却又夹杂着必然的肯定;

不论必然还是偶然,在内心深处所引起的惶恐或淡定,却是实实在在的,容不得你忽略或铭记。有时候,你以为把捉到了生活的核心,可四五个月之后,才始知所谓的把捉,都是虚妄的。反之,那些偶然挤进生活之中的多余,却能令你无所适从。

缘于此,我才在懵懵懂懂之间,人为地沉潜到生活的底部,对所谓的尘世间,对繁杂的生命万象,对眼前变化万端的种种幻影,保持着一如既往地隔阂。当你的身心隐匿时,再多的诱惑,再难承受的考验,再恒久的呼吸,都会在长长的静默之余,逐一地隐遁而去。此时,你才发现:虽然你生活在熙熙攘攘的尘世间,但你的心灵,你的魂灵,你的信仰,却是纯粹的。不是说,你的内在不沾染任何尘垢,而是你的内里是纯洁的,虽然整个身心业已布满厚厚的一层伤痕……

还记得吗,一年下来的某个瞬间,你孤独得几乎绝望。那一瞬间,你凝望星空的眼神,空洞洞的,像是深不可测的深渊。哪怕一根细细的芦苇抽打过来,全身都会疼痛得有些窒息。可每当沉重的时刻过后,你又是你自己,而没有蜕变成非我;

还记得吗,有一次失重之余,你无从攀援到任何一个生命的支点,眨眼过后便将坠入无底的深渊,也就意味着你的呼吸,瞬间之后便迹近于无。可就在那个点,你忽然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贯注你双臂,让你陡然间绝处逢生。由生而死如此简单,绝处逢生却如此轻易;

还记得吗,有一个夏天的夜晚,你感到多年的努力,皆意味着徒劳一场,意味着你接下来可以放弃了,意味着你之前的一切坚持都是虚妄的。可仅仅三天之后,你却发现你的生命和呼吸,全都维系于所谓的坚持上。没有了之前的紧紧攀援,接下来的人生才是虚空的。

从春天开始,到冬天停歇;

从夏天启航,到秋天停驻;

从生到死,由死而生,都凝聚在放手或坚持之间。

不论未来怎样,我只有一种使命,一种活法,一种姿态,那就是沉潜到生活的最低处,安静地阅读生命之书。阅读之余的书写,只是呼吸的一种,却凝聚着一呼一吸的全部精华。更多的时候,我得一个人面对世界之夜,去守望无涯际的黑暗。守望式的等待,不需要希冀的鼓动,更不祈求希望的莅临,而是在绝望的背后,去感受世界之夜的深沉……哪怕我无法坚持到最后一息,但我会努力去坚持。

如果没有了光芒的催生,我就用血去填补;

如果没有了春天的呵斥,我就靠死去昭示;

如果没有了生命的信仰,我就拿生去赎取。

大地不会是孤零零的,因为只要有呼吸,只要有呼吸的陪伴,只要有呼吸陪伴尽头的坚持,大地就不会永远是孤零零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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