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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无题(三)  

2012-11-20 09:09:02|  分类: 无题系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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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切都可以置换的年代,欲求和诉求的颠倒,决定了我们只能在黑夜里守望……

对本质性的存在而言,最不可或缺的,是对价值的无限探寻。它像呼吸一样自如,深深盘桓在个体的灵魂深处。本以为,这是最根本的诉求,谁料欲求主宰了尘世间之后,最为根本的,反而变成了最为艰难的。

根本的,不是工具性的,也非安慰性的,而是每个呼吸赖以凭靠的滋养。生命正是凭靠着精神的诸般滋养,才使得生命的源泉变得愈益深邃,情感的花朵才因此得以丰富。一旦抽掉了充沛的泥土,再加上阴影的笼罩,生命的一花一叶,变得如此苍白而又萎缩。如果说,生命的成长,端赖于一己的向往和充实,可当魂灵的呼吸微弱了,再充沛的生命力,也有可能遭逢夭折的运命。

曾几何时,我们习惯了在黑夜中独行,习惯了在囚室里沉思,习惯了一个人担当一群人的厄运。十年之后,乃至二十年的尽头,我们却骤然觉晓,所谓的那种种习惯,已随着底限的模糊,而丧失了应有的顽强和坚韧。即便我们在白昼下夜游,即便我们在原野上疯癫,即便一己负荷着一个时代的宿命,可我们很难再凝聚起一股强大的力量,去对抗死亡的胁迫。就连微不足道的诱惑,也逐渐演变成为一种无往而不胜的力量,冲击着人性的最后一道防线。二十年之后,我们才清醒地认识到,曾经最为担忧的,反而不是最为可怖的死亡。而是群魔们打着真理的幌子,在我们周围招摇撞骗,在名利场上尔虞我诈。

其实,一个呼吸的维系,不需要太多。孤独了,有朋侣陪伴;寂寞了,有精神滋养;受伤了,有信仰疗伤。当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之后,一个呼吸所赖以为生的,多的我们可以数几遍十个手指头。一旦灾难降临,孤零零的大地上,硕果仅存的个别生命,才发现它最为渴求的,不是焦渴的欲求,不是梦想的绽放,不是生命的大欢喜,而是对生命的了悟和参透。

我们的呼吸,可长可短。长得足以让人感到绝望,短的又令人感到窒息。在这一长一短之间,活着无疑是可畏的苦旅。这短暂的瞬间,这须臾的刹那,这可怖的一呼一吸,穿插着无尽的煎熬,无数的无妄之灾,并伴随着万难忍受的生老病死。即便如此,那一会儿的柔爱,那一瞬间的顺遂,那一刹那的圆满,却耗尽了我等几辈子的煎熬。当黎明的曙光乍现时,我们才发现,现代世界业已蹑足于深渊上的两根绳索之间,接下来要面对的,也将战战兢兢地面对的,却是我等即将沉堕的运命。

短暂的生命,要想与万物一般恒久和喜乐,最不可或缺的,不是赖以生存的面包和美酒,也非绵延不绝的生命繁衍,而是生存的根本——对宇宙万物的敬畏。因为,环布于四周的,并不单单只有生命,和生命相伴始终的是世间万物。虽然它们像流溢于宇宙上下的空气一般,触不到,摸不着,可它们却是生命延续最不可缺少的。设若我等,只知道生命的短暂和渺小,只一味兑现一己的欲求或愿望,只狂妄地幻想着主宰尘世间的一切一切,而忽略了生命之间的关联,而疏忽了生命与穹宇之间的和谐,而置生命之外的世间万物于不顾,最后我等看到的最后一滴眼泪,不是宇宙的,而是我们自己的。唯有学会了敬畏生命,才能学会珍惜生命之上的另一种维系。这神圣的维系,才是生命的本源。没有本源性的敬畏,没有信仰般的皈依,没有生命的初始回归,一切的努力和作为,都意味着寂灭的宿命是命定的……

几千年前,《周易》所穷究的宇宙本源,和《奥义书》里所探究的世界奥义,与苏格拉底之前的哲思殊途同归。虽然我等靠近了真理的深渊,但对奥义的思考,并未超越我们的祖先。今天世界所深究的,所体悟到的,所摸索的,都不过是在围绕着生命这个核心在打转。

直到未来的某一瞬间,敬畏感才能让人类和人类之上的那个世界,变得像情人和恋人一样熟稔时,花朵般的眼神才会满盈着无限深情,方可参透出尘世间的无穷深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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