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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之后的日子  

2012-01-03 08:45:06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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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论如何计算日子,不论如何丈量远与近,我们都不得不面对即将而来的年终了。

当夜的灵感渐趋于无,写下来的句子,总是和那些熟稔的语词之间,产生这样那样的摩擦,甚或是无从避免的触碰。那些渐行渐远的语词,在日常生活中皆是异乡人。即便我在黑夜中隐匿,可源自灵魂深处的个别语词,总会在昼夜交汇之际,发出异样的光芒。有限的语词出现,不是为了媚俗或同流合污,而是为了期冀永恒的邂逅,不是在写下之后的一瞬间,也非获得世俗的认可之后,而是在被人遗忘了很久很久之后……

可以肯定的是,之后的日子,与往昔将会不同。不管两者之间有怎样的差异,我都终将面对如下的抉择:

首先,平凡的度日。和大多数人一样,平凡地生老病死。在被生活牢牢地拥入怀中同时,你只有一个主题,一个对象,一个太阳,那就是生活。它在赋予你甜蜜的同时,也会偶尔让你烦恼一时。在生活中,每个人都误以为自己是独立的,是不可让度的。可事实是,每一个人都像是一根细细的纤维,在维系呼吸的同时,皆有可能因为呼吸的戛然而止,而被另一个呼吸所替代。在出卖光芒的同时,每一个人都不得不去独自面对黑夜。待到黎明的曙光乍现时,大地上只有一个个孤单的身影,一个个独立的世界,一大片被阴影笼罩的光芒。生活意味着一切,也意味着虚无。平凡的度过一生,也是从生到死,从无到有。

其次,不懈的努力。在平凡的度日间隙,偶尔躲进小小的阁楼。在小小的窗台面前,安享片刻的幻想或小憩。为了坚持不懈的努力,不得不回避一下强大的生活,待它俘获全部平凡之后,再踩着它的足迹,延续一下没有中断的努力。这努力,不是为了欺瞒生活,而是在生活的前提下,去丰富单薄的理想。让那些形单影只的鳏寡孤独者,不再如此孤零零地活在我们身边。更进一步而言,不再是为了理想而忽略自我,或者为了自我而忽略理想,而是在实现理想的同时,去圆满脆弱的人生。以便一阵阵短暂的幻梦之后,让那些梦里梦外的诸般人生,还能够有所执持,不那么醉生梦死。

最后,一生的追求。不论平凡的度日,抑或不懈的努力,都有一个最终的旨归:一生的追求。这一须臾的人生,短暂得如同一瞬间,大梦方醒之时,也是人生静息之时。不论梦着或醒着,我们都无法逃避死亡的围追堵截。为了克服冰冷的沉堕,为了慰藉生老病死的艰辛,为了太阳光芒的恒久,寻常所孜孜以求的功名利禄,并不能缓和生命四周的煎熬和寒冷。祖先们所围拢的那丛篝火,所依赖的那汪泉源,所仰承的那道光芒,并不能让如今的我们,甚或今后的子子孙孙,都能够永远地远离匮乏之苦,更何况那些永生的焦渴呢。我们的各自时代,我们的各自人生,只有我们,甚至子子孙孙,各自去面对。至于之后的生死,之后的完遂,之后的成长,便构成了我们每个人的一生追求。是欲求的完满,抑或精神的完善;是平凡的一生,抑或中途的夭折;是信仰的清贫,抑或虚无的丰富……

之后的日子,大都是未知的。能够触摸到的脉络,依旧是隐藏在平凡生活背后的追求,及其诸多的相应努力。不论三十岁之后,四十岁之后,五十岁之后,我们都拥有一个共同的蓝图,它既是崭新的,也是古老的。崭新在于,各各不同的人生图景,织就了各各迥异的生命画卷;古老在于,生命所不可或缺的信仰和仁爱,仍将在各自的血管中汩汩流淌着……那些无声的死亡、夭折和撕裂,那些荒诞得不能再荒诞的真实,那些值得我们倍加崇敬的无私和牺牲,依旧是每个新世纪的大主题。具体到现实人生中,那些不断更替的年轮,不但不能改变我们的理想激情,反而在成熟的生活背后,赋予各各的生活以丰盈和深邃。

狄更斯在小说《双城记》开头这样写到:这是最好的时代,这是最坏的时代。我们也可以这样补充到,之后的日子,既是最恒久的,也是最短暂的;既是最深邃的,也是最浅薄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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