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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别离之后,哦,故乡  

2012-01-31 22:34:55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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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年底,我和新婚不久的妻子,一同回老家过春节的。

与往年不同的是,这一次我的故乡,迎接了一对似曾相识的新人。那蓝蓝的天空,那清新的呼吸,那悦耳的鸟鸣,那宁静的土地,在吸引妻子的身心同时,也一直在温暖着浪子的孤寂,尽管老家今年的春节天气相当寒冷。

不论漂泊有多远,长长别离之后的重逢,总会让人感慨万千。

也许,过去的十来年,年初时,我总是一个人孤单单地离开;年终时,又总是一个人孤单单地返乡的。可如今,当我身边多了一位生活伴侣之后,内心的那份孤单,伴随着春天脚步的靠近,而逐渐地消失了。更不可思议的是,当我俩踏上故乡的热土那一瞬间,生命中的又一次重逢,又一次别离,近在咫尺,又绵延无尽……

和故乡重逢的第二天晚上,也就是去年的腊月二十八。傍晚时分,天空中飘着纷扬的雪花,视野所及之处,皆是一片雪白,雪白……原以为异乡的暖冬天气,会和故乡一般无二。谁料一阵寒风之后,雪花和寒冷接踵而至。那种儿时的寒冷,在池塘和河流上肆虐着。就连屋檐的瓦片之间,也结上了一根根冰棱,晶莹而又透澈……掐指算来,这种格外的寒冷,在我离开故乡时,业已多年不见;谁料十年返乡之后,又再次出现了。恰恰相反是,这种外在的寒冷,并未冷却内心的温暖。因为妻子掌心的暖意,在一握一放之间,延伸着另一种广博,以及源源不断的温暖……故乡依然是故乡,心灵依旧是那颗质朴的心灵。而我的身边和心中,却多了一种爱的温暖,一种重逢的欣喜,一种久违的向往。

重逢并不是绝对圆满的,就像世间没有绝对的完满一样。因为重逢之后,我俩还是要和真正的故乡分离开来。

正月初四清晨,我和妻要返回新家了。在离别之际,出于一种古老的敬意,在清晨的严寒下,凝望着冉冉升起的朝阳,我在逝去的几位长辈祖坟前,烧了几份冥纸,献给九泉之下的几位长辈……在离开祖坟的同时,我不时地回望这片低低的山岗。祖祖辈辈的勤奋,祖祖辈辈的生死,祖祖辈辈的眷念,却和如今的我没有任何关联。每念及此,内心萌生出一种淡淡的怅惘之情……虽然未来的我,极有可能在他乡之外,重复着祖辈的辛劳、生死和眷念,但我的血脉,我的热忱,我的向往,仍和这片热土紧紧地维系在一起……祖辈的血缘,土地的情结,赋予我的不是一种世俗的延续,而是一种单纯的期冀。期冀于我的是,在故乡的山水滋养下,在殷殷的期待中,在古老的向往之外,它们奉献给这个世界的,不是一种简单的生死,不是一份可以忽略的往返,不是一种能够替代的呼吸,而是一种神圣的献祭,一种单纯的牺牲,一种无私的馈赠。

走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时,妻并未察觉我时而不时地回顾,以及内心遭逢别离时的那份独特的伤感。不论十年前,还是五年前;不论之前的半年,还是今后的几十年,我都还会像这一次别离和重逢一样,不断地在新的故乡和他乡之间,往返地来回无数次。可对故乡的眷念,仍和他乡的情结,紧紧地维系在一起。一旦心灵宽广之后,灵魂有了新的方向,不论古老的返乡,还是新近的重逢,都将会赋予我所浪迹的大地,以新的期冀,以新的向往,以新的重逢……更进一步而言,不论我未来驻足于何方,对故乡的凝望,对大地的热爱,对神圣的向往,都将会深化倏忽即逝的人生。唯一没有改变的是,生命对故乡的热爱,对大地的献祭,对古老死亡的深深敬意。

别离之后,哦,故乡,你仍将是我深情的怀念之一,它就像对妻子的挚爱一般,永远让我梦萦魂牵。不知道谁说过这样一句话,别离是为了重逢,重逢也是为了别离

迎着冉冉升起的朝阳,我和妻一起离开故乡,走向另一个新的故乡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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