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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敬亭山小记  

2011-10-05 20:20:22|  分类: 原创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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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与宣州结缘之后,虽然曾在濛濛细雨下,逡巡于谢眺楼四周;也曾在想象中幻想过桃花潭,但幻想终究只是幻想;可和敬亭山的缘分,始终若即若离。

第二次来宣城时,晚上六点多钟和女友来到敬亭山东大门。距离大门不远处,矗立着诗仙李白的雕像,双手负背,头颅斜昂着,眼神向着远方。远远地望去,一副飘飘欲仙的神态,令人遐想万千。步行一段路之后,才发现夜色下的敬亭山,飘渺、空濛。敬亭山虽然近在咫尺,但从大门到山脚的距离,却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行程。走着走着,女友感觉累了,我俩便半路返回了。第一次和敬亭山的接近,只好就此作罢。

105下午两点钟,和大学同学夫妇约好了去爬敬亭山,这天恰逢九月九日重阳节。敬亭山之于宣城市民,像是繁忙之余的后花园,随时可以来此休憩,静静地安享喧嚣之外的宁静。对一个异乡的过客而言,虽然有可能后半生在此定居,但敬亭山的魅力,不在于纷扰之外的安静,不在于诗人的足迹和流传百世的诗歌,不在于敬亭山的风景,而在于诗人和诗歌,之于一方热土的诗歌魅力。

走进敬亭山东大门之后,一条双车道的马路,蜿蜒曲折于一处处茶园和三两处乡村别墅之间。我们步行至山脚下时,才发觉敬亭山的静谧。和熙来攘往的苏州虎丘相比,即便上山途中四下里都是三五游人,但由于远离喧嚣的市区,敬亭山的僻静和独处,验证了人与名胜古迹的默契,是可以没有任何疏离感的。爬山的途中,我们随时都能停留下来,瞬间回眸处,可以看到天空中的白云,瞥见足下不远处的青青绿野,以及触眼即是的葱茏枝梢。山虽然不高,却极其陡直,爬山的艰难,似乎不亚于黄山的陡峭,幸亏路途不远。一条上山的道路,另一条下山的道路,可以任意改变自己的身份,全在于游人的游兴。当我们爬至山顶时,足下的地盘也随之扩大,远处的宣州市区,静静的水阳江,辽阔的原野,尽皆收入眼底。和大地上的万千景象相比,天空中的悠悠白云,反衬着澄碧的天空。

今天我们是三人,李白当年是一人;

今天的敬意是疏远的,当年的敬意是亲切的;

今天我们看到的是敬亭山,当年李白独对敬亭山;

今天天空中有众多云朵,当年李白看到的是“孤云”“独且闲”;

今天的诗意是散淡的、分散的,当年的诗意是高远的、集中的;

今天的境界是小我愿望的实现,当年的境界,是大我境界的凸显;

今天敬亭山在我们脚下,无论怎样俯瞰大地、了望远方,都不及当年李白与敬亭山的默契,无声胜有声。

今天的初衷是寻访古迹,以寻觅恬淡之外的疏放;当年的初衷是创造性的升华,在抒发胸中块垒的同时,并在大地上创造出千古绵延的不二意境;

……

……

上山固然艰难,下山更且不易。在一步接着一步的小心翼翼之间,各自的心灵是谨小慎微的,和那种洒脱的孤傲境界相去甚远。一紧一放之间,境界判若云泥。即便我们独坐敬亭山,也无法把一座偌大的敬亭山想象为自己的知音,甚或把一条蜿蜒而去的水阳江想象成远去的诗意。所以我等只是凡夫俗子,而李白就是大诗人。大诗人可以诗化一汪默默无闻的水潭(比如桃花潭),可以让一座声名卓著的名楼更加闻名遐迩(比如谢眺楼),还可以让一座籍籍无名的大山千古流芳(比如敬亭山),而凡夫俗子们只能徒增喧哗而已。

我们离开时,与其说是辞别一处名胜古迹,不如说是告别心中蓄积已久的千古诗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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