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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十月之后  

2011-10-16 21:53:42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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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之后,我像一个漂泊的浪子,在两个城市(杭州和宣城)之间不断地往返着。趁着周末的闲暇,方才趁机停下来,静静地感受秋的余韵。

这个周末,天气格外得晴好。禁不住明媚阳光的诱惑,一个人去市郊感受逐渐凋零的秋。转过两路公交车之后,才到达我心仪已久的翁家山。由于此山远离喧嚣的市区,再加上迟桂花的召唤,时隔三年之后我才第二次造访此地。值得一提的是,去年的初秋,我和一个朋友到了翁家山顶,不知何故却又半途返回了。

金秋十月,翁家山的迟桂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沁人心扉。即便此山远离市区,狭窄的山道上,游人和车辆仍络绎不绝,直到山顶才变得逐渐稀少,静寂的自然氛围方才显现。2007年夏季来杭州之后,每个周末我都抽空去四处寻访名胜古迹。直到2008年,我才近距离地造访翁家山。此山的名气,不单单在于郁达夫的短篇小说《迟桂花》,更在于此山两侧都是绝佳风景处:一边是龙井茶的发源地——龙井村;另一边是著名的景点“九溪烟树”。去年秋天,我利用周末的闲暇时光,把龙井村周遭都走了一遍;惟独另一边的“九溪烟树”,我却未能尽兴游玩和欣赏,虽然它也近在咫尺。

当我到达翁家山顶时,耳畔的喧嚣顿时停歇了下来,全身心的感官也随之得以放松下来。不知何故,我对寂静的氛围有一种本能的偏爱。一旦置身其中,所有的烦躁、困扰和不安,都渐渐地远离于我。走在寂静的山道上,眼睛所向往的秋之绚烂,在江南不甚多见。即便时近深秋,可视野内的山岚和秋景,仍是郁郁葱葱的,没有丝毫的斑杂或绚丽。寻常所津津乐道的秋高气爽,因为气温较高的缘故,除了清新的呼吸与寻常不同之外,身心的轻盈和释放,好像也是无从谈起的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走在弯弯的山道上,脚步可以舒缓,可以迅疾;心灵可以舒展开来,也可以集中于某一点上;倏忽乍现的灵感,可以随着淙淙的溪流源源不断,也可以在飞鸟划过的天空中无限延伸。更让我惊喜的是,在我逡巡于九溪的山道上,一会儿看到一道清清的溪流逶迤而去,一会儿又因为远处山岚的蜿蜒而遐想万千。

在山道上独步时,除了一己的心跳和呼吸之外,在耳畔隐约歌唱的涓涓细流,在身心处流淌着,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一般。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我以为这次可以享受目光的盛宴,可秋之繁华却无从寻觅。惟一可以捕捉到的,是在随着脚步的移动过程中,那些不断隐现的层层山岚,你以为它们散开了,它们却紧凑地偎依着,身心贴着身心;你以为它们手挽手着团团地围住时,它们却又各自沿着各自的道路,在大地上蜿蜒起伏着。或许我今天来的时机欠佳,应该在薄雾初升的清晨,待一袭袭白纱形成时,隐现于苗条的腰肢之间,才是欣赏山岚美景的最佳时刻;又或者,在薄暮骤临之际,一群群飞鸟投林时,才是人类和自然合二为一的美好瞬间。

不知不觉间,我下到了山脚下,迎面而来的面孔也随之增多,都市的喧嚣标志之一——发动机的噪音,也在或大或小地嘶吼着。较之山上的寂静而言,山脚的嘈杂似乎接近了生活的本身,可人类孜孜以求的理想栖居,却和自己的单纯理想相去甚远。诗人荷尔德林所言的“诗意的栖居”,在我们的大地上,似乎相去甚远。因为诗人的诗意,和世俗人所理解的诗意截然相反。诗人的诗意,在于自由的漂泊,质朴的劳作,与自然万物所仰赖的诸神生死相依;世俗人所理解的诗意,在于人为的安逸,无止境的倾轧,并把人凌驾于诸神之上,且幻想着“人是万物的尺度”……山脚的尽头,就是钱塘江畔,伫立在薄暮中的六和塔,在轻盈的雾霭中,悄然地卓立着,为绚丽的晚霞所映照。

背对着落日,我匆忙地汇入到熙来攘往的人潮之中。当坐上公交车之后,擦窗而过的山光水色,似乎离我很远很远,就像天际的夕阳,就像遥远的地平线,就像即将散佚的霞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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