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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天下午的沉思  

2011-09-01 16:41:03|  分类: 日常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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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碌仿佛一刻都没停顿过,一直延续到九月的第一个下午。

为了不让日子仓促地消逝,不让光阴变得十分苍白,我停顿在下午两点一刻。即便琐事繁多,接下来要考虑的也非常琐碎,可心灵仍停顿在那里,静静地等待松土、灌溉和浇水。待把周遭的泥土翻一遍之后,才发觉阳光的温暖是如此怡人。即便我忽略了时光的滋润,可光阴却未淡忘生命的印迹。下午的沉思不是从这里延伸,而是从心灵的聆听开始。

撇开时代的喧嚣不论,静静地坐下来,摊开一本质朴的笔记本,轻轻地拿起一支笔,把聆听的东西,及其聆听而引起的感想和思考,有所选择地付诸于笔,以慰藉时光的眷顾;或者拿起一本书,让身心舒放开来,全身心沉浸到灵感的世界当中去,一任洋溢的诗情蓬勃开来;或者斜倚在墙上,额头紧紧地抵着窗子,把眼睛睁得大大的,以凝望苍穹下面的风卷云舒;甚或凝望着阳光下的城市风景,让奔放的激情有所内敛,生命有所延耽……

当生活的忙碌挤兑了闲暇的沉思,当开放的想象力让位于精明的算计,当生计中的斤斤计较压抑着有关永恒的神往,预示着一个时代不可能再有伟大的诗人出现,伟大的和歌更不用说了。一旦诗歌为现实所围拢,有关诗歌本身的努力,也容易为诗歌之外的种种附属所胁迫。诗歌本身是开放的,是自由的,是恣肆的,不能为现实所主宰。每当节奏出现了断裂,每当韵律感不再琅琅上口,每当语词之间的碰撞不再产生火花,每当诗歌的内核可有可无,每当诗歌的激情消失殆尽,每当诗人走出了信仰的殿堂,我们从何处寻觅人类的童年呢,又从何处找寻恒久的灵感呢。伟大的诗人,不朽的和歌,和人类的成长,和精神的圆润,和灵感的绽放,无不关联在一起。当诗歌的语词破裂了,诗歌的意象单一了,诗歌的想象力苍白了,诗歌的内涵没有了,只剩下无病的呻吟,岁月的感慨,媚俗的迎合,虚假地拔高,灵感的放纵,诗歌还是诗歌吗。

有人说,诗歌是艺术王冠上的耀眼明珠。一旦诗歌沉沦了,所谓的文学,所谓的艺术,所谓的审美,所谓的永恒向往,也会随之堕落。反观我们的时代,我们的周遭,我们大地上的芸芸众生,以及世间万物之间的光芒,不得不承认的是,不论我们有意还是无意,是人为的还是随意的,是成长还是下堕,广义上的诗歌和诗人,都在逐渐地远离我们的生活,我们的时代。就连诗歌的孪生姊妹——思考,也开始蜕变为日常的筹谋,或者心灵之间的算计。往昔,让我们脸红心跳的欣悦,酒酣耳热的旷达,心向往之的知遇之恩,令身心为之通透的神奇想象力,喷涌不尽的灵感,渐渐地为琐碎的顾虑重重所替代。就连单纯的激情,也为一层层暧昧的朦胧所诱导。甚至激情的释放,也沾染上了邪恶的放纵色彩。

如果未来有可能,我会来书写自己的心灵史,不是写自己的心灵成长史,也非写心灵与时代的碰撞,更不是描绘心灵的上升或下降。而是写我和世界的永恒维系,写心灵的遭遇,写灵魂的大悲哀,写时代的悲悯感。在词语与词语的神奇相遇过程中,在音韵的和谐相处下,在时代的喧嚣和安静的灵感之间,去寻求更为完整的上升。或者说,我一直都在追求词语的和谐,以突破灵感的局囿,并克服先天禀赋的不足。

下午的光线从左边滑移到右边,笔下的阴影变得越来越浓厚,背对着窗子的姿势一动不动。虽然我处于生活的边缘,远远地去观望现实,而心灵却不由自主地为现实所左右。我渴望平凡的生活,是在投身生活的同时,能够有所超越。不是靠虚假的幌子自欺欺人,不是靠人所畏惧或向往的一切,而是靠心灵的吸引力,靠真理的无私,靠善的光芒,靠美的提升,去克服时光的沉沦。不是为我自己,而是为我爱的人,为我所仰赖的一切一切。

九月之后,生活还会继续,挑战和考验一如既往。生命和灵感的和谐,能否携手并肩,还有待无限的眷顾。人只是一个有缺口的器皿,是盛满光芒,还是虚空充溢?皆在于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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