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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朴的世界 文集

灵魂,大地上的异乡人。——(德)特拉克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  

2011-09-12 19:48:17|  分类: 原创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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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之后,白昼的炎热赓续着,夜晚凉风习习。

夏末和初秋之间的界限,虽然有所明晰,但季节的影响仍不甚明确,尤其在江南。艳阳下,绿油油的稻田,和遍地的金黄印象似乎相去甚远。你甚至很难通过外在的诸般感受,去辨别季节性的差异。更何况,人的不同感受,大多停留在浅层次上,无法深入到灵魂深处。

在八月与九月之间,在日子与日子之间,在时辰与时辰之间,生老病死和喜怒哀乐,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。生老病死,像季节性的诸多应然蜕变,在昭示生命的幸与不幸同时,又间接地对应着喜怒哀乐。这里面潜隐着轮回的规律,但和永劫回归尼采语)的真谛相去甚远。世间的心灵,如果仅仅停留在生与死的表面上时,任何悲剧性的震荡,都无法让麻木的灵性有所复苏,反而还会加剧生命的不幸意识。反之,如果纯粹的幸福和简单的快乐,能够让人类的心灵有所成长,并能赋予悲观的念想以希冀和清醒,这幸福和快乐就是闪光的,有深度的。

黄昏垂临时,我端坐在异乡的窗前,静静地感受着怡人的微风。最近一段时日,误以为自己超越了时光的重重考验,可每当身心放松下来之后,才知道所谓的超越是如此苍白。苍白的一面在于,当我品尝生活的甘甜时,却忽略了一直以来的沉重;当我耽溺于浅薄的乐观时,却抛却了长久下来的坚持;当我为生命的幻象所迷惑时,却淡忘了生命本身的价值诉求。确切地说,我无法长久地为表象所蛊惑,因为深夜醒来时的怅惘是如此深远。拿起笔的那一瞬间,我仿若置身于一扇门前。脚步虽然跨越了门槛,但心灵仍停留在十年前。仔细想来,这也是我,迟迟不能突破的根本原因之一。门外的风景、幻象和事物,是生命必须亲历和遭逢的,它在丰富诸般感觉的同时,也在无意当中麻木着清醒的灵知。当我闭上眼睛,关上心门,止息全部注意力之后,决定迈出勇敢的一步一刹那,并试图跨越门槛时,门外的万千劝勉和门内的神圣召唤,形成了截然相反的黑白世界。退回去,一切都是清清楚楚的,心灵却是相对苍白的;迈过去,一切都是混混沌沌的,但心灵却是相对丰富的……不可否认的是,门只是一种无形的存在,随着生与死的移动,而不断地在脚步之间游走。如果心灵本身,无法超越门外和门内的区别,门槛无处不在,生与死也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区别;如果灵魂本身,超越了生与死的执持,门则是不存在的,门槛更是无从谈起。

佛教一再告诫学会放下,道家则一直坚持超越,基督教执着的则是坚信,伊斯兰教坚信的则是狂热。任何一种大智慧,都是真理的一部分,既有睿智的一面,也有盲从的短处。所谓的折中,似乎像是劝解各方智慧,在秉持各自真理的同时,要学会超越一切分别之心和消极的一面。因为,没有任何真理是绝对的,就像人无完人一样。一切自为的完善真理,都是自己以为,都是想当然的完美。亘古以来,世上的大大小小真理,都是太阳光芒的折射,只能反映局部的光芒,而无法映现整个太阳。没有比太阳更完整的真理,大于太阳的真理不是真理,而是真理本身……

所以:

我们不能全信,而是有选择的相信;

不是犹豫地坚持,而是有所选择的坚持;

不是全部的放下,而是有所选择的放下。

九月之后,季节性的不同感受,生命的诸多启迪,异乡的深入思考,都是门外的内容。能否跨过象征性的门槛,瞥见门内的风景,关键在于心灵本身的解脱。如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觉悟,再多的努力,再单纯的坚持,再深刻的感受,都不过是真理的一瞥。

人类的提升,不能没有季节性的提醒,更需要众多生命的深刻反省。只有感受,而无思考;只有幻象,而无真谛;只有盲从,而无坚信,人类一样得不到成长。确切地说,人类只能一直在门外徘徊,而始终不能跨越门槛,步入真理的殿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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